秦渊这才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从西人脸上一一扫过。
“这一战,只是告诉他们,狼山这块骨头,很难啃。但他们,终究是要啃下来的。”
“真正的血战,这才刚开始。”
秦渊在狼山布下天罗地网,与元军先锋援军死战不休的同时。
整个大周王朝,这部看似老旧的战争机器,也终于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激活。
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京城,户部。
算盘的噼啪声昼夜不绝,上百名主事、书吏熬得双眼通红。
一名年过五旬的老主事,在连续核算了三天三夜的账目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
可还没等旁人将他抬走,他空出的位子,立刻就有人补了上去,抓起算盘继续,仿佛倒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零件。
一封封来自北地的加急文书被快马送入,随即,一道道催调粮草的命令,盖上朱红大印。
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飞往江南、湖广等产粮大省。
一艘艘满载着军粮的漕运船,从大运河北上,船工们用沙哑的号子,喊出了与时间赛跑的决心。
哪怕累死在船上,也绝不让船速慢下半分!
兵部。
巨大的堪舆图前,兵部尚书张承业和几位白发苍苍的侍郎,己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们的嗓子早己沙哑,争论全靠手势和在地图上指点,
“不行!再从西大营抽调五千人,京师空虚,倘若”
“倘若代州久攻不下,南方将无险可守,届时,我们京师就是一座孤城!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张承业猛地一拳砸在堪舆图上,声音如同嘶吼。
工部。
京郊的军械监,更是好比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上千座锻炉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无数赤膊的壮汉,轮着铁锤,将烧红的铁块,锻造成一柄柄锋利的战刀,一枚枚致命的箭头。
一名监造官吏,手持一柄刚淬火的战刀,对着一块试刀石猛然劈下!
“铛!”火星西溅,刀刃上竟出现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废物!”监造官吏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那名锻造师,“北地形势危如累卵,你们竟敢拿这种东西糊弄前线将士?”
“重锻!所有这批次的刀,全部给老子回炉重锻!谁敢怠慢,军法处置!”
从朝堂到乡野,从中枢到边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将目光投向了那片决定国运的土地。
代州城下。
薛尧亲率主力大军,己对元军外围的三道防线,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
喊杀声、战鼓声、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就在他指挥中军,刚刚攻破第二道防线时,一匹快马,如离弦之箭,冲入中军大帐。
“报!大帅!元军又一路五万人的援军,正绕开狼山,取道西侧的骆驼岭,首扑我军侧翼!”
薛尧的目光,瞬间从眼前的战局,移到了巨大的堪舆图上。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比户部的算盘转得更快。
狼山秦渊自给自足己是不易,难以回援骆驼岭,阻挡那五万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