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摇了摇头,伸手将他扶起。
他望着山下红砂堡星星点点的火光,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带着一丝冰冷的残酷。
“现在求援,信,未必能送到薛帅手里。”
他很清楚,王子腾在后军,就像一张无形的毒网。
任何从他这里发出的求援信,都可能会石沉大海,被那张网截留。
甚至,更恶毒的,是被篡改。
到那时,他秦渊就会背上一个谎报军情,动摇军心的滔天罪名。
王子腾,甚至会拿着被篡改的信,在薛帅面前痛心疾首地参他一本,说他秦渊无能冒进,致使三千精锐陷入绝境。
赵虎急得眼眶赤红,像一头被困住的猛虎,来回踱步。
“那怎么办?那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在这里活活饿死?”
秦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山下那座小小的堡垒,许久,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拒北军,不能就这么没了。”
他的心中,一个疯狂的计划,正在如同藤蔓般滋生。
一个很冒险,却足以致命的计划。
他要等。
他在用三千拒北军的性命做赌注,等一个时机。
等到军中断粮,等到所有人都饿得站不起来,等到士气崩溃的边缘。
等到王子腾以为他己经山穷水尽,得意忘形,准备上书弹劾他的时候。
再给他,致命一击。
要打蛇,就要照着七寸,一击毙命。
要对付王子腾这种躲在暗处的阴险小人,就要找到一个机会,一棒子,把他彻底从云端打入泥潭,让他再也无法翻身。
而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看到,王子腾是如何丧心病狂,将三千浴血奋战的袍泽,一步步逼上绝路的铁证。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荣国府那几片名贵的芭蕉叶上。
迎春己经孤零零地蹲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费力地擦拭着昨夜被风雨打湿的地面。
她的手指,被冰冷的井水冻得通红,关节处甚至己经裂开了细小的口子。
这是邢夫人新派给她的活计。
起因,是邢夫人的心腹丫鬟,在她那间简陋的房里,搜出了秦渊写给她的那几封信。
“一个叛将的书信,你也敢当成宝贝留在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