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那场石破天惊的拍卖会,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飓风,在短短半日之内,便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席卷了整个京师。
二十一万两白银!
这个足以让户部尚书都为之侧目的恐怖数字,从那些平日里精明得如同狐狸般的商贾口袋里,被心甘情愿地掏了出来,只为换取三份,售卖“雪花皂”的独家代理权。
消息传出,整个京城,彻底失声。
所有人都被那个年仅九岁的少年状元,那神鬼莫测的“点石成金”之术,给彻底地镇住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笔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泼天巨款,将要尽数归入东宫私库之时。
一场更为高明的“生意”,却在紫禁城那深不可测的红墙之内,悄然上演。
凤仪宫。
皇后娘娘正斜倚在软榻之上,由两名宫女,轻轻地为她捶打着腿。她的面前,摆着一盏尚冒着袅袅热气的雨前龙井,脸上,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你说,”她对着身旁,那个早己是心腹的掌事女官,淡淡地开口,“本宫这凤仪宫,一年的份例,是多少?”
那女官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回道:“回娘娘话,按祖制,中宫份例,一年,是白银五万两。
“五万两。”皇后闻言,却是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听着是不少。可这宫里宫外,上上下下,哪一处,又不是无底的窟窿?本宫那不成器的娘家,逢年过节的打点。各宫姐妹之间的迎来送往。再加上,太子那边,日渐庞大的开销”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算来算去,竟还不如,一个九岁的娃娃,一日赚得多。”
皇后说得平淡,却让那掌事女官,吓得是“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娘娘息怒!”
“起来吧。”皇后摆了摆手,“本宫,不是在与你动怒。”
“本宫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就在此时,一个负责掌管东宫事务的老太监,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娘娘,”他躬身行礼,满脸谄媚,“太子殿下,与那状元郎陈立言,在外求见。”
“哦?”皇后闻言,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让他们进来吧。”
不多时,太子李文昭便和陈立言缓步走了进来。
“儿臣,参见母后。”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后看着自己那个,仿佛一夜之间,便己长大了不少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皇儿,”皇后看着他,语气温和,“听闻,你今日,可是做成了一笔,天大的买卖啊。”
“回母后话,”太子躬身回道,那张稚嫩的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得意,“不过是些许小利,让母后见笑了。”
“小利?”皇后闻言,却是轻笑一声,“二十一万两白银,若是还算小利。那你让你父皇,与这满朝文武的脸面,又该往何处搁放?”
皇后的话说得太子,是面色一滞,不知该如何回答。
“母后,”太子李文昭看了一眼身旁,那个神情平静的陈立言,将早己演练了无数遍的说辞,缓缓道来,“儿臣今日前来,非为炫耀。”
“乃是,特意来为母后,为宫中诸位娘娘,献上一份‘孝敬’。”
他说完,便对着身后的陈立言轻轻地点了点头。
陈立言会意。
陈立言上前一步,拿出一个紫檀木打造的精致木匣。
陈立言将那木匣,恭恭敬敬地呈到了皇后的面前。
“皇后娘娘,”
“此,乃我格物坊,‘雪花皂’的第一份分红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