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去一晚上,大饼烙了一箩筐。
“咔嚓。”房门轻轻响了。
修长的身影乘着清晨微弱的清苍色缓缓而来。
整整十个小时的寻找,似乎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看到床上的柳静蘅,身体骤然跌落。
柳静蘅翕着眼,不用看,但他嗅到了男主受身上特有的虔诚味道。
手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了,带动着向上,下一秒,掌心落下一道轮廓分明的触感。
“听保姆说,你回来了。”程蕴青的声音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又有丝丝释然在其中。
“我找了你一整晚。”释然之后,是裹挟着颤音的哭腔。
柳静蘅很难受。
程蕴青是不是认错人了,这不是秦楚尧的房间。
“我真的很害怕你就这么走了。英国好远啊,十几个小时直飞,让我觉得是一辈子也无法到达的世界尽头。”
“我不想做医生了,我好累,每天要无数次重复那些无知的问题,每一个患者,都让人觉得很疲惫。”
程蕴青的声音越来越大,显然有了宣泄成分在其中。
柳静蘅静静听着,甚至听到了眼泪簌簌落下的声音,他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怪异。
阒寂的清晨,房间里传来不断吸鼻子的声音。
柳静蘅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程蕴青猛然愣住。
他抬起模糊的双眼,在氤氲不清中,似乎看到了柳静蘅一向淡漠的面容。
他仓促接过纸巾,低下头:
“对不起,吵醒你了么。”
“我没睡。”柳静蘅难得赶趟一次。
他可以确定,程蕴青这番剖心之言,是对他说的。
至于原因,不得而知。
“你不能不做医生。”柳静蘅轻轻道,“你还要做一个好医生,帮助病患解决痛苦,成为国内鼎鼎有名的青年专家,光耀门楣。”
这是小说的结局,虽然有些夸张,但程蕴青值得。
程蕴青沉默许久,忽然含着眼泪笑出了声。
“好,我听你的。”他俯下脸,轻轻搁在柳静蘅掌心,“不知道为什么,听你这么说,忽然觉得医生也没那么痛苦了。”
“我会支持你的。”柳静蘅道。
以炮灰的身份,做着不齿的事,在背后帮助男主们更好的成长,最终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男人。
“谢谢你。”程蕴青温柔地笑笑,慢慢翕了眼。
最后一个字变成了气音。
这次他没有再睁开眼,他太累了,整整十八小时的高负荷运作,他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