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凝滞的山林里,一分一秒地爬行。
老兵陈二狗死死趴在草丛里,汗水糊住了眼睛,又涩又疼。
他像一块不会动的石头,心里却早己骂开了。
不是骂团长,是骂那个该死的、迟迟不露面的敌人。
团长说了,他们一营的任务,就是在这山谷口扎个口袋,来一出瓮中捉鳖。
可日头都快到头顶了,别说敌人的主力,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二狗哥,不对劲。”旁边的新兵蛋子压着嗓子,声音发抖,“刚才通讯兵跑过去,脸都白了,说派出去的巡逻队全联系不上了。”
陈二狗心里猛地一沉。
嘴上却依旧强硬:“瞎咧咧啥?团长的口袋阵,神仙来了也得脱层皮!等着!那帮少爷兵,腿脚慢!”
话是这么说,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却像蚂蚁爬满了他的后背。
他精心构筑的伏击圈,像个守了一辈子活寡的女人,空荡荡地等着那个永远不会来的男人。
山谷里,只有风。
派出去的兵,要么被无声无息地吃掉,要么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连对手的边都摸不着。
“人呢?”
“林然那小子的主力,都他娘的死哪儿去了!”
指挥部里,李云龙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老虎,焦躁地来回踱步。
地图上的局势,他己经完全看不懂了。
他不知道,林然的部队,在那只“天眼”的指引下,早己化作一股无声的溪流,绕开了他所有的陷阱和防线。
沿着一条地图上都未曾标注的崎岖山路,首插他的心脏。
李云龙的指挥部,藏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洞里。
洞口用伪装网遮得天衣无缝,外面还布了两个班的警卫。
警卫班长李西,是李云龙的老乡,一手布置明暗哨的绝活,他拍着胸脯跟团长保证过,一只苍蝇飞进来,都得让他知道是公是母。
李西靠在洞口的岩石上,听着洞里团长越来越响的咆哮,嘴角勾起一丝不屑。
什么新战术,花里胡哨。
在他看来,这里固若金汤。
除非林然那帮人能飞天遁地。
他正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眼角余光忽然扫到,旁边的一簇灌木丛,不自然地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