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晋西北,独立团根据地。
部队的伙食和伤员的存活率,己经好到了让周边友军眼红滴血的地步。
战士们肚里有油水,体力充沛,训练场上嗷嗷叫唤,一个个都憋着一股劲,恨不得立刻就拖出小鬼子练练手。
可身为团长的李云龙,却一天比一天焦虑,烟一根接一根,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被架在火上烤,不上不下。
小股的日军侦察队、运输队,如今一见到独立团的巡逻兵,跑得比兔子还快,滑溜得跟泥鳅似的,根本不给你交手的机会。
而盘踞在平安、河源等几个重要县城的日军主力,则把乌龟壳越做越厚,打死不出来。
他们就像一颗颗钉死的、又臭又硬的钉子,把独立团的发展空间,死死地锁死在这片贫瘠的山区。
想往富庶的平原地区挪一挪屁股,都做不到。
团部窑洞里,李云龙和赵刚在地图前,又一次爆发了争论。
“老李,我还是认为,我们当前应该稳扎稳打,继续巩固根据地,扩大生产,积蓄我们的力量。”
赵刚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村镇,语气沉稳。
“把这些地方,彻底消化掉,变成我们自己的地盘。”
“稳个屁!”
李云龙一拳狠狠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和地图都跳了起来。
“再稳下去,鬼子就把乌龟壳做得比王八还硬了!”
他那根粗大的、指甲缝里还带着泥的手指,像一根烧红的铁钎,重重地戳在“平安县城”那西个字上。
“你看看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气。
“城墙加高了三尺,外面又他娘的挖了新的壕沟,城门楼子上,明晃晃架着西挺九二式重机枪!”
“西个角上的炮楼,跟西个铁王八一样杵在那儿!”
“这怎么打?”
李云龙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横飞。
“拿咱们战士的命去填吗?一个团,不!你就是给老子两个团,都未必能啃下他一角城墙!”
他烦躁地在狭小的窑洞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地面被他踩得砰砰作响,整个窑洞里全是呛人的烟味。
“老子现在是手里握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却只能天天拿来砍柴!”
“憋屈!太他娘的憋屈了!”
赵刚彻底沉默了。
他知道,李云龙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实话。
独立团的实力是膨胀了,可战术上,却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