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茹最终还是收下了那枚弹壳。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结束那场会面的,忘了自己是如何礼貌而僵硬地,将那个叫林然的男人送出办公室。
她只记得,当厚重的红木门关上的那一刻。
她整个世界的秩序,连同她引以为傲的理智,都一同被关在了门外。
李云龙
这个尘封在她家族最深记忆里的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捅进了一把从未被外人触碰过的锁。
被一个陌生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带给她的冲击,无异于一场十二级的地震。
震碎了她用财富、地位和精英教育构筑起来的坚固堡垒。
她坐在回家的劳斯莱斯后座。
车内恒温的空气与顶级的皮革香氛,都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冰冷与战栗。
她将那枚弹壳紧紧攥在手心,掌心己经被硌出了深深的印痕。
金属的冰冷触感,和那上面粗糙的、带着黄土气息的锈迹,像电流一样,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半信半疑。
或者说,她的大脑在拼命地试图怀疑。
沃顿商学院,万亿市值的商业帝国,无数的骗局和圈套。
她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疯狂分析着林然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句话的逻辑漏洞。
一个骗子?
他可能通过非法渠道,窃取了秦家的某些隐秘信息。
那本回忆录虽然从未公开,但并非绝对的秘密。
或许是某个知情的家族老人酒后失言,或许是某个心怀不轨的勤务人员可能性太多了。
他提到的杨秀芹、魏和尚,都是历史上己经确认的人。
他一个历史系研究生,拿这些广为人知的故事来包装,再混入一个只有她知道的“李云龙”,就构成了一个真假难辨、极具迷惑性的陷阱。
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一个以“爱国情怀”为幌子,意图从华夏荣光基金会骗取巨额投资的高智商骗子。
可是
她的首觉,那份在无数次商业博弈中帮她做出正确决断的、近乎野兽般的首觉,却在疯狂地叫嚣着。
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他看她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贪婪或谄媚。
那是一种燃烧着火焰的眼神。
火焰的背后,是尸山血海的悲怆,是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决绝。
他说出那些名字时,不是在讲故事。
而是在凭吊。
那种沉痛,伪装不出来。
尤其是那枚弹壳。
当它被放在昂贵的黑胡桃木茶几上时,整个房间的气场都变了。
那不是一件仿古的道具,它带着一种杀气。
一种真正饮过血、见过火、埋葬过生命的,来自战场的铁血气息。
“李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