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的伙房里,一股霸道的香气正蛮横地往每个人的鼻孔里钻。
那味道,要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一口行军大铁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炖着金黄油亮的牛肉罐头。
土豆块被炖得软烂,吸饱了浓郁的汤汁,在褐色的肉汤上欢快地冒着泡。
这是战士们做梦都不敢想的香气。
所有人,无论新兵老兵,都端着搪瓷碗围着大锅,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清晰可闻。
“排长,这这真是牛肉?”
一个叫刘根的小战士,入伍还不到半年,他使劲嗅了嗅,又拿筷子小心翼翼地戳了下锅里的肉块。
那软弹的触感让他几乎不敢相信。
“废话!”
老兵张大彪蒲扇般的大手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力道却很轻,带着笑意。
“麒麟先生送来的,还能有假?”
“你小子别光看不练,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他娘的鬼子!”
刘根嘿嘿一笑,不再客气,用大铁勺舀了满满一勺,连肉带汤浇在窝窝头上。
他刨了一大口进嘴,烫得龇牙咧嘴,舌头在嘴里首打转,却怎么也舍不得吐出来。
是肉!
是真正的肉!
香得舌头都快要掉了!
自从有了“麒麟先生”,独立团的伙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不仅能吃饱,还有了吃不完的压缩饼干、自热口粮,甚至还有肉罐头这种奢侈品。
短短半个月,每个战士的脸上都泛起了健康的油光,体力更是前所未有的充沛。
角落里,一个叫王石头的老兵蹲着,没跟年轻人去抢,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
他西十多岁,是团里年纪最大的一批,牙口不好,吃得慢。
他一边细细嚼着软烂的牛肉,一边看着那群欢呼雀跃的半大小子,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了水光。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
全团断粮,啃树皮,嚼草根,一个班分一个冻得像石头的土豆。
他亲眼看着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娃子,饿昏在雪地里,就再也没醒过来。
“老王叔,想啥呢?”
张大彪端着一碗肉走到他身边蹲下。
“没想啥。”
王石头猛地吸了吸鼻子,用粗糙的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就是觉得这日子,跟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