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赵家峪。
西边的太阳正懒洋洋地沉入山脊,给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打了胜仗后久违的安宁,像一层薄薄的炊烟,笼罩着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警卫员魏大勇正哼着不成调的家乡小曲。
他用一块浸了油的破布,无比爱惜地擦拭着手里的驳壳枪。
枪身被他擦得乌黑锃亮,在夕阳下反射着冷峻而迷人的光。
“和尚叔!和尚叔!”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迈着两条小短腿,像一阵小旋风似的从村里跑了出来。
他叫狗蛋,是村东头王大娘的独子,平日里最爱跟在魏大勇的屁股后面。
“你个小兔崽子,跑慢点,当心摔了牙!”
魏大勇咧开大嘴,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大手在狗蛋的脑袋上用力揉了揉,瞬间把他整齐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鸡窝。
狗蛋却毫不在意。
他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眼睛里闪烁着星星一样的光,满是崇拜地看着魏大勇手里的枪。
“和尚叔,俺娘说了,等打跑了小鬼子,就让俺也去当八路!”
“到时候,俺能跟你一样,使这么大,这么威风的枪不?”
“哈哈哈!”魏大勇被他逗得放声大笑,“你这小屁孩,等你长得比这枪高了,叔亲自教你!保证把你教成神枪手!”
“拉钩!”狗蛋急切地伸出沾满泥巴的小拇指。
“好,拉钩!”
魏大勇也笑着伸出自己粗壮的小指,和那只稚嫩的小手,郑重地勾在了一起。
不远处的团部小院外,一个穿着崭新红袄的年轻姑娘,正悄悄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羞涩而热烈地望向院子里。
院中,那个她心心念念的高大身影,正指着地图,跟政委赵刚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她是新分来的妇女干部杨秀芹,也是全村公认最俊的姑娘。
她的脸颊在夕阳下泛着好看的红晕,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
团长答应她了,等这次任务回来,就向组织打报告,正式办喜事。
整个赵家峪,都沉浸在一种对未来的美好期盼之中。
没有人知道,在地平线之下,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正带着死亡的腥气,悄然逼近。
独立团指挥部里,李云龙正为防区扩张后的兵力调动问题,跟赵刚吵得脸红脖子粗。
“老赵,我跟你说,二营必须顶到前头去!那地方就是个钉子,不楔住了,鬼子一捅就破!”
“老李,你这是蛮干!”赵刚寸步不让,“二营刚打完硬仗,减员严重,你让他们去顶着鬼子一个大队的压力?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