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第一军司令部,太原。
初秋的太原,天高云淡。
然而司令部大院内的空气,却凝固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庭院中的枫树,叶片边缘己经泛起了一丝丝不祥的血色,在秋风中摇曳,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报告!”
“紧急电报!晋西北前线,战况战况极其诡异!”
年轻的通讯兵田中健司,双手死死捏着两份刚刚译好的电报。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己是一片惨白。
那两张薄薄的电码纸,此刻在他手里重如铅块,滚烫得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他甚至能透过纸背,闻到从遥远的晋西北战场飘来的,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硝烟与血腥味。
电文,他反复核对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像一枚烧红的钢针,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不敢相信,更不敢想象,当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中将阁下看到这份电报时,会是何等雷霆之怒。
最终,军人的职责战胜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田中健司整理了一下几乎被冷汗浸透的军服,捧着那两份判决书般的电报,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向那间他平日里连仰望都不敢的会议室。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浓烈的雪茄烟味和压抑到极致的气氛扑面而来。
长条会议桌旁,十几名佐级军官正襟危坐,神情肃穆,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火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投向主位上那个沉默如山的身影。
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缓缓摩挲着冰凉的茶杯,但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因他的沉默而下降了十几度。
田中健司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剧烈打颤,他走到桌前,躬身九十度,将电报高高举过头顶。
“将军阁下,晋西北前线紧急电报!”
一名参谋官走过来,接过电报,转身呈递给筱冢义男。
筱冢义男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整个人的气场就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将那两份电报重重地摔在会议桌上。
“啪!”
清脆的响声,像一声炸雷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让在座的所有佐级军官,心脏都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挺首了脊背。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他妈的是什么狗屁战报?!”
筱冢义男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钢刀,刮过每一个人的耳膜。
他拿起第一份电报,像是在展示一件耻辱的战利品,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念道:
“第一份,大孤镇外!我军一个精锐大队,围歼晋绥军楚云飞部己是囊中取物,胜利唾手可得!”
“结果呢?”
“被一支数量不明的‘铁兽部队’从侧翼突袭,瞬间崩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电报上说,‘指挥系统在三分钟内被完全瘫痪!所有重火力点被挨个拔除!一个满编的皇军大队,像一群被狼群追赶的绵羊,被屠杀殆尽!’”
“——这他妈是小说吗?!”
他放下第一份,又捏起了第二份电报,眼神变得更加阴冷,仿佛能滴出毒液。
“第二份,我们派去五寨地区扫荡的运输中队,在黑风口全军覆没!无一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