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大孤镇。
这里是晋绥军358团的驻地。
此刻,团指挥部里,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楚云飞,这位黄埔高材生,素来以儒将自居的精英军官,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死死地钉在地图上。
他握着指挥棒的手,青筋根根毕露,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就在昨天,他主动出击,试图拔掉日军的一颗钉子。
战斗初期,一切顺利。
358团装备精良,士兵训练有素,摧枯拉朽般撕开了据点的外围防线。
可就在胜利唾手可得之际,地狱降临。
两翼,突然杀出日军的增援部队!
兵力,是他的两倍!
甚至还配备了一个炮兵中队!
这根本不是一次遭遇战,这是一个为他精心设计的、致命的陷阱!
358团从猎人,瞬间变成了猎物。
激战一天一夜,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358团硬生生用人命从包围圈里撕开了一道血口,狼狈地撤回大孤镇。
但日军主力如跗骨之蛆,尾随而至,将整个大孤镇围得水泄不通。
“团座!”
参谋长方立功满脸焦黑,声音嘶哑地嘶吼着:“鬼子的包围圈正在收紧!再不突围,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楚云飞何尝不知?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部队伤亡过半,弹药几乎耗尽,弟兄们己经一天一夜没合眼,士气低落到了冰点。
用这样一支残兵去突围,和主动走进屠宰场没有任何区别。
“给阎长官发电报了吗?”楚云飞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发了。”方立功的脸上浮现出更深的苦涩与绝望,“长官回电,让我们固守待援。”
“可我们最近的友军,远在一百多里外!等他们赶到,我们早就成了一堆无人收殓的白骨了!”
“固守待援”
楚云飞惨然一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这西个字,翻译过来,不就是“自生自灭”吗?
他懂了。
他,楚云飞,和他的358团,被当成了弃子。
冰冷的绝望,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潮水,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
难道,我楚云飞今日,就要命丧于此,报国无门吗?
就在他心如死灰,准备拔剑自裁以谢袍泽之际,一个名字,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悍然劈入他的脑海。
李云龙!
那个在俞家岭阵斩坂田信哲,名震华北的泥腿子团长!
他的独立团,离这里,好像并不算太远!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