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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与洛克菲勒讨论续章（第1页）

洛克菲勒办公室的座钟敲过三点时，两人的谈话己从宏观的市场判断，落到了装煤油的铁皮桶上。“大清的码头工人粗鲁得很，普通铁桶运到上海，至少三成会漏油。”林明用手指叩了叩桌面，“我让香港的铁匠铺试过加厚桶壁，成本太高，不如咱们在克利夫兰就用双层焊接桶。”

洛克菲勒立刻唤来工程师的图纸，铅笔在纸上飞快勾勒：“桶盖加个橡胶垫圈如何？我们给宾夕法尼亚煤矿供润滑油时用过，密封性极好。”他忽然抬头笑了，“说起来，这垫圈的橡胶还是从东南亚运过来的，说不定就走的你家船队。”

这话让林明想起去年在新加坡港卸的那批橡胶，当时只当是普通货物，没想到竟能与煤油桶产生关联。“既然说到橡胶，”他话锋一转，“大清的油灯盏多是陶土做的，灯芯用的棉纱吸油太慢，你们能不能顺带生产些铜制灯座？配着煤油卖，就像卖茶叶要搭个紫砂壶。

洛克菲勒眼睛亮了，抓起桌上的煤油样品瓶：“这主意好！我们的铁匠铺正愁订单不足，铜灯座上刻些西洋花纹，说不定能成上海租界的时髦物件。”他忽然压低声音，“我让威廉算过账，一盏灯能带动至少五桶煤油的消耗，这可比单纯卖油划算。”

窗外的炼油厂传来蒸汽的嘶鸣，两人凑在图纸前，把合作的细节一点点钉进纸面。林明坚持要在合同里加一条“煤油纯度不低于92”，他吃过洋行里劣质火油的亏——去年有批美国货杂质太多，点着后黑烟能熏黑半面墙，最后只能低价卖给烟花作坊。“大清的百姓认实在，只要烧着亮、没怪味，哪怕贵一分钱也肯买。

洛克菲勒对此毫无异议，反而补充道：“我派两个炼油工跟船去上海，在租界建个化验室。要是纯度不达标，当场给你换货。”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运费得按实际载货量算，你们的船从上海回美国时装的茶叶，可不能占了煤油桶的地方。”

这话戳中了林明的心思。托马斯洋行的船从美国返航时，货舱总有三成是空的，若能装满洛克菲勒的煤油桶，等于凭空多赚一笔。“我让上海的买办统计过，每月至少能销两百桶，船正好能装下。”他忽然想起什么，从皮包里掏出张纸，“这是大清各口岸的厘金税率，镇江比上海高五个点，咱们第一批货先往上海、广州运。”

洛克菲勒接过税率表，手指在“九江”二字上停住：“这里税率低，为何不考虑？”林明苦笑一声：“上个月我家的茶叶船在九江被扣了，知府说要‘查验是否夹带鸦片’，折腾了半月才放行。这种地方，宁可绕远路也不去。”

“那就在上海设个堆栈。”洛克菲勒立刻接话，“我让威廉从纽约调两个账房过来，跟你的人一起管库存。电报线己经通到上海了吧？每天报一次价格，咱们像调铁路运费那样灵活调价。”他忽然起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份羊皮纸合同，“这是我跟伊利铁路签的运输协议，煤油从克利夫兰运到纽约港，运费比市价低两成——现在你也是铁路股东了，该给咱们再降半成。”

林明接过合同，看见末尾古尔德的签名时笑了：“这事你得跟古尔德说去，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在铁路上，说不定还想让你把炼油厂的煤都包给他运。”两人相视大笑，笑声惊动了门外的秘书，以为出了什么岔子。

夕阳把炼油厂的影子拉得老长时，林明握着洛克菲勒的手走出红砖楼。码头上，托马斯洋行的引水员正等着交接下一班船的货运单，看见老板与个穿工装的美国人并肩走来，手里还晃着张图纸，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三个月后，第一批货从纽约出发。”洛克菲勒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让厂里的人在桶上印‘美孚’两个汉字，笔画要粗，免得被人仿冒。”林明点头应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枚玉佩：“这是和田玉的，给你家孩子玩。等货到了上海，我让账房给你捎两匹杭绸，做件马褂比西装舒服。”

船笛声在港口响起时，林明回头望了眼那片冒着黑烟的炼油厂。他仿佛看见那些印着“美孚”二字的铁皮桶，正顺着伊利铁路的铁轨滑向码头，再乘着他的船，一头扎进太平洋的浪涛里。而克利夫兰的铁匠铺里，第一盏刻着西洋花纹的铜灯座，己经开始锻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