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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保罗伯格公司成立与大平煤矿调研（第1页）

1866年6月，英租界的公告栏贴上了一张烫金告示：保罗伯格公司正式成立，主营矿业开发与机械设备进口。落款处的印章既有英国领事馆的认证，也有上海道台的朱批，这枚双重认证的印章，像是给这家公司镀上了一层护身符——没人知道，这家公司的真正心脏，藏在莱昂纳多家族伦敦总部的保险柜里。

股份分配协议在沙逊银行的密室里签署。的绝对控股牢牢掌握主导权，保罗?伯格的5股份记在他长子名下，而林明的5则被巧妙地包装成“资源入股”——他提供的长江联运线运输保障、上海码头的仓储服务，以及与曾全将军的人脉纽带，被折算成3000英镑的估值。签字时，保罗用钢笔在林明的名字旁画了个星号，低声道：“这5是勋爵特意留的，他说你懂得让煤矿的煤变成银子。

林明望着协议上的数字，突然想起十年前在十三行见过的煤块——那时洋人用它来烧蒸汽机，华人却嫌它不如木炭干净。谁能想到，如今这黑黢黢的石头竟成了香饽饽。他对采矿一窍不通，连煤层厚度与巷道支撑的基本常识都不懂，但托马斯洋行的账册告诉他：江南制造局每月需煤8000吨，长江航运的蒸汽船年耗煤量达五万吨，而大平煤矿的探明储量足够供应二十年。这组数字背后的利润空间，比长江联运线的生丝贸易更诱人。

七月的调研之行，林明带着两个特殊的“顾问”——一位是怡和洋行的矿师，曾参与过印度煤矿的开发；另一位是从英国聘来的会计师，专门核算采矿成本。大平煤矿位于徐州府郊外，曾全将军派了一个营的湘军护送，沿途的关卡见了林明的铜质徽章，都知道是“曾大人关照的生意”，一路绿灯放行。

矿洞口的景象让林明吃了一惊。数百名矿工赤着上身，用藤筐背煤，巷道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照明全靠松明火把。保罗皱着眉问矿师：“这样的条件，年产量能到十万吨？”矿师用测绳量了量煤层：“煤质极好，是上等的焦煤，只是开采方式太原始。”林明却注意到另一件事——矿工的工资是每天20文钱，仅为上海码头力夫的一半，“若换成蒸汽绞车，人力成本能降多少？”他问会计师。

会计师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一台绞车可抵50个矿工，英国进口价1200英镑，按五年折旧算，年均成本240英镑，却能省出3600英镑的工钱。”林明立刻让随从记下：“回程就向莱昂纳多勋爵发报，建议优先采购绞车。”他不懂采矿技术，却懂“人不如机器划算”的生意经。

调研的第三天，曾全将军的军需官突然到访。他带来一个消息：湘军在矿场周边发现了新的煤层，希望保罗伯格公司能扩大开采范围，条件是将“资源税”从每吨5银元提到8银元。林明当场答应，却加了个条件：“需由湘军负责招募矿工，工钱按30文算——给他们吃饱了，煤才能挖得多。”这是他从长江船务协会学来的道理：善待最底层的人，才能让链条转得更顺畅。

回程的船上，保罗拿着矿师绘制的地图发愁：“巷道支护需要大量松木，附近山林归地方乡绅所有，他们要价太高。”林明指着长江两岸的芦苇荡：“用芦苇杆混合黏土做支护，成本能降七成，托马斯洋行的货船可免费运送。”他甚至想好了后续——这些用过的芦苇杆还能卖给造纸坊，又是一笔额外收入。

船到安庆时，林明收到上海的电报：江南制造局愿以每吨5银元的价格预购明年的煤。他算了笔账：每吨煤的开采成本2银元，运费1银元，纯利2银元，按年产量十万吨算，就是20万银元的利润，他的5股份每年能分1万银元。，莱昂纳多的5不是白给的——他要做的，就是让煤矿的煤通过长江联运线，变成上海码头的银元，再流回伦敦的银行账户。

夕阳将江面染成金色，林明望着远处的蒸汽船烟囱，突然觉得这5的股份像个支点。他或许永远搞不懂煤层结构，但他懂得如何让煤矿与长江联运线、江南制造局、甚至湘军的军需处连成一条线——这条线的起点是黑漆漆的煤块，终点是闪闪发光的英镑，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条线永远畅通无阻。

保罗在一旁讨论着进口设备的清单，林明却在盘算另一件事：该在上海码头建个专门的储煤场了，最好挨着托马斯洋行的生丝仓库，这样蒸汽船装煤时，还能顺便装上生丝——两笔生意，一趟运费，这才是5股份该有的用法。夜色降临时，他让电报员发了封简短的电报到伦敦：“建议在上海设煤价交易所，由托马斯洋行代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