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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伦敦来的情报线（第1页）

10月的一天，林明刚从苏州河货栈查验完新到的祁门茶叶，正准备回办事处处理电报，却被沙逊洋行的管家拦住：“林先生，我们洋行来了位从伦敦来的职员，维克多先生说您或许愿意见见他，他手里有伦敦市场的消息。

林明心中一动，自从革新茶叶贸易流程后，他的船队每月都会往返上海与新加坡，偶尔也会转运货物到印度，但伦敦作为欧洲最大的贸易市场，他始终缺乏首接的行情渠道——此前运往欧洲的茶叶，多是通过新加坡中间商转卖，利润被层层克扣，还常因不了解当地需求导致货物滞销。如今有机会接触伦敦来的人，自然不愿错过。

他跟着管家走进沙逊洋行的会客厅，里面坐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英式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笔记本，看到林明进来，立刻起身打招呼：“林先生您好，我叫约翰?威尔逊，是沙逊洋行伦敦办事处的职员，这次来上海是为了交接账目，顺便了解远东的货物供应情况。

“威尔逊先生客气了，我正想请教伦敦市场的情况。”林明开门见山，递过一杯刚泡好的祁门红茶，“我现在主要做茶叶远洋贸易，但总觉得对伦敦的需求摸不透，不知道除了茶叶，还有哪些货物在那边比较紧俏？”

约翰喝了口红茶，打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伦敦市场的货物价格与需求备注：“林先生，伦敦现在最缺的是中国的生丝和瓷器——欧洲的纺织厂因为原料不足，生丝价格比上半年涨了两成；还有中国的青花瓷，最近在英国贵族圈很流行，供不应求。反倒是印度的鸦片，因为英国政府管控，需求在减少。”

林明眼睛一亮，生丝他在上海有稳定的采购渠道，瓷器则可以从景德镇首接进货，若是能将这两种货物与茶叶一起运往伦敦，利润定然比单一运输茶叶高得多。但他也清楚，伦敦市场行情变化快，若是不能及时获取信息，很可能重蹈之前的覆辙。

“威尔逊先生，我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林明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诚恳，“您在伦敦办事处工作，肯定能及时掌握当地的货物需求与价格变化。如果您愿意每月帮我打听行情，用电报把紧俏货物的信息发给我，我每月给您一百两白银作为报酬。您看如何？”

约翰愣了一下，他在伦敦办事处的月薪只有五十英镑（约合两百两白银），林明开出的报酬相当于半个月的工资，而且只是每月发几封电报，并不算麻烦。他低头思索片刻，很快点头答应：“林先生，这个提议很吸引人，我可以帮您留意伦敦市场的行情，但我只能在工作之余给您发报，不能影响洋行的正事。”

“这是自然，我绝不会让您为难。”林明松了口气，立刻与约翰约定好情报传递的细节——每月5号，约翰从伦敦发电报给上海沙逊洋行，再由沙逊洋行转交给林明，内容需包含伦敦市场紧俏货物的种类、价格、需求量，以及当地政策变动可能对贸易产生的影响；若是遇到突发情况，比如某种货物突然紧缺，约翰需及时发加急电报。

10月底，约翰返回伦敦前，林明特意备了一批上好的祁门红茶和景德镇瓷器让他带去，既是感谢，也是想让他在伦敦帮忙推销。约翰离开后，林明立刻行动——他联系上海的丝行，提前预定了两百担生丝；又派人去景德镇，订购了一百箱青花瓷，约定11月中旬交货。

11月5日，林明果然收到了约翰从伦敦发来的第一封电报：“伦敦生丝价格持续上涨，需求约五百担；青花瓷需求旺盛，贵族偏好缠枝莲纹；茶叶以祁门红茶最受欢迎，印度红茶价格下跌。”

林明根据电报信息，迅速调整货物配比——原本计划运往欧洲的船队，除了三百担祁门红茶，还增加了两百担生丝和一百箱青花瓷。11月20日，船队从上海出发，林明特意在货船显眼位置标注了“伦敦沙逊洋行约翰收”，确保货物能顺利交接。

12月底，船队抵达伦敦，约翰早己在码头等候。他告诉林明，这批货物刚卸下就被抢购一空——生丝卖给了伦敦最大的纺织厂，价格比上海采购时高了三成；青花瓷被几家古董商瓜分，利润更是翻了一倍；茶叶也因品质优良，与伦敦的几家茶馆签订了长期供货协议。

当约翰将扣除成本后的利润账本寄给林明时，林明看着上面“净赚两万五千两白银”的数字，忍不住露出笑容。阿福在一旁感慨：“老板，还是您有远见，要是没有威尔逊先生的情报，咱们哪能赚这么多！”

“这只是个开始。”林明拿起笔，在贸易账本上写下“伦敦情报线”几个字，“以后咱们要把这条线稳住，不仅要运生丝、瓷器、茶叶，还要看看伦敦还有哪些需求，慢慢把贸易范围扩大。”

此后，约翰每月都会准时发来伦敦的行情电报，林明则根据情报灵活调整货物种类——1849年初，得知伦敦缺中国的茶叶罐，他立刻增加了宜兴紫砂壶的运输；3月，听闻欧洲的染料厂急需中国的靛蓝，又迅速开辟了从云南采购靛蓝的渠道。不到半年时间，他的船队从单一运输茶叶，变成了“茶叶+生丝+瓷器+特色商品”的多元贸易模式，利润比之前翻了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