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8年2月的上海,苏州河畔的茶栈里弥漫着浓郁的茶香,林明却站在堆满茶叶箱的仓库中,眉头紧锁地翻着一本厚厚的贸易账本。自从年初与沙逊洋行合作,借青浦教案的契机赚得第一桶金后,他的茶叶远洋贸易越做越大,可随之而来的问题也愈发凸显——上个月发往新加坡的一批祁门红茶,因在徽州收购时与茶农议价耽误了5天,到上海装船又遇上码头工人罢工延误3天,等货物抵达新加坡,原本预定的买家早己从其他商人手中进货,这批茶叶只能低价抛售,白白损失了两千两白银。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明合上账本,对身边的伙计阿福说,“从茶叶采摘到装船出港,再到新加坡卸货交货,每个环节都可能出岔子,耽误一天,利润就少一分。咱们得想个法子,把这些环节理顺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明几乎跑遍了茶叶贸易的全链条——从徽州、祁门的茶叶产区,到上海的码头、货栈,再到与新加坡洋行对接的中间商,他逐一记录每个环节的耗时、可能出现的延误因素,最终在账本上画出了一条“采购-运输-装船-远洋-卸货-交货”的完整流程线,红色墨迹标注出的“采购议价耗时不定”“装船依赖码头工人效率”“新加坡收货方信息滞后”等问题,成了亟待解决的关键。
“问题的核心,是信息不通、环节脱节。”林明盯着流程线,突然眼前一亮——前阵子在沙逊洋行见过电报机,维克多?沙逊曾说“这东西能让消息在几天内跨洋传递”,若是能用电报连接起各个环节,岂不是能解决信息滞后的问题
他立刻找到维克多,提出想在茶叶产区、上海、新加坡三地设立办事处,并用电报进行跨区域协商的想法。维克多听后,当即表示支持:“林,你的想法很大胆!我可以帮你在新加坡联系电报局,还能介绍熟悉当地市场的商人帮你打理办事处。”
有了沙逊洋行的支持,林明的改革迅速推进。6月中旬,他先是在徽州、祁门的茶叶主产区设立办事处,派驻熟悉茶叶品质与市场价格的伙计长期驻守,提前与茶农签订收购协议,约定采摘后首接由办事处统一收购、运输,省去临时议价的时间;接着在上海码头附近租下专门的货栈,组建自己的装卸团队,避免再受码头工人罢工影响;最后在新加坡成立办事处,聘请当地华人商人陈先生负责对接买家,收集市场需求信息。
更关键的是电报协商模式的建立——林明与各办事处约定,徽州、祁门办事处每月初用电报向上海总部汇报茶叶产量、品质、收购价格,总部根据这些信息提前制定采购计划;上海这边,每次货船出发前3天,必发电报给新加坡办事处,详细说明货物种类、数量、预计抵达时间;新加坡办事处收到电报后,立刻联系当地买家,提前敲定交货细节,甚至能根据市场需求调整货物分配,让每一批茶叶都“有的放矢”。
6月底,改革后的第一批茶叶贸易正式启动。徽州办事处提前一周就将200担祁门红茶的信息发至上海,林明根据电报内容,安排自己的装卸团队在码头待命;货船出发前3天,上海总部向新加坡发电报:“七月二日抵新,祁门红茶两百担,屯溪绿茶一百五十担,寻鸦片商、欧洲商会买家”。新加坡的陈先生收到电报后,迅速联系上两位急需茶叶的欧洲商人,提前签订了供货协议。
7月2日,货船准时抵达新加坡港,陈先生早己带着买家在码头等候,货物刚卸下就首接交接,全程没有丝毫延误。这批茶叶不仅卖出了比市场价高两成的好价钱,还因交货及时,与两位欧洲商人签订了长期供货合同。
当新加坡办事处的电报传回上海,告知“交易顺利,利润超预期三成”时,林明正站在苏州河的货栈前,看着下一批即将装船的茶叶。阿福兴奋地跑过来:“老板,咱们这电报模式太管用了!以前从收购到交货要两个月,现在一个月都用不了,还能卖好价钱!”
林明笑着点头,目光望向黄浦江面上远去的货船。这次贸易流程的革新,缩短了周期、提高了利润。此后,他又陆续在印度、英国设立办事处,将电报协商模式推广到更多贸易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