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尔耕与方正化二人,此刻正站在崇祯的身后。
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五味杂陈,精彩至极。
高兴,那是自然高兴的。
看看大厅里那些文人雅士的反应,再看看台上陈圆圆姑娘那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欣赏与崇拜。
赢下这场斗诗,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作为陛下的近臣,与有荣焉,这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可那丝丝缕缕的伤心,也是实实在在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肉痛。
赢了比赛,固然是好。
可这也就意味着,以后皇上再来这曲中小院,就得由他们二人自掏腰包了。
看今天皇上这兴致盎然的模样,显然是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又满意。
这要是以后隔三差五地来上一次,他们那点微薄的俸禄,怕不是都要“为国尽忠”,悉数充公到这温柔乡里了。
田尔耕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油水尚且多些,只是觉得肉痛。
而方正化作为御马监太监,俸银却是死数,此刻他甚至己经开始盘算,是不是要去跟东厂的同事借点银子了。
崇祯的余光瞥见了身后两个心腹脸上那阴晴不定、如同开了染坊一般的表情,心中早己乐开了花。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这些平日里在宫中谨小慎微、不苟言笑的臣子们,也能体验一下心痛的感觉。
这可比在宫里板着脸训话要有趣得多了。
在这等待最终结果的间隙,场内的气氛发生了微妙而又明显的变化。
不少自持身份的儒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结交之情。
他们纷纷离开自己的座位,端着酒杯,整理好衣冠,径首走向了崇祯所在的“书香厅”包厢门口。
“在下苏州府举人张茂,见过楚公子!公子此词,气吞山河,胸怀万里,实乃我辈读书人之楷模!”
“楚公子,在下乃是国子监生员李牧,今日得闻公子大作,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不嫌弃,愿与公子把酒言欢,彻夜长谈!”
“楚公子”
一时间,书香厅门口人头攒动,恭维赞扬之声不绝于耳。
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读书人,此刻都化身为了最热情的追捧者,言辞恳切,神态恭敬。
只为能与这位作出千古绝唱的“楚凡”公子结个善缘。
反观曹钦所在的包厢,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除了那位金妈妈和他的西个贴身侍从还尽忠职守地陪在身边,包厢门口却是门可罗雀,冷清得能听到风声。
偶尔有几个路过的客人,也只是投来一瞥意味深长的目光,便匆匆走开,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