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呆呆地跪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
官阶正五品,什么概念?!
他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张之极。
自幼熟读兵法,在兵部兢兢业业干了好几年,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勉强升到了主事的位置,官拜正六品。
而他这个只知道在家里鼓捣些瓶瓶罐罐的、年仅十五岁的小儿子。
就因为“发明”了一个什么“颗粒火药”,陛下竟然张口就要让他当“格物司郎中”,官居正五品?!
这简首是闻所未闻!见所未闻!
不过,张维贤毕竟是久经官海的老狐狸。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立刻就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格物司郎中”,听上去品级是高,但这个“格物司”,终究不是吏户礼兵刑工这六部之内的强势衙门。
在他这种传统士大夫的眼里,那不过是一个皇帝心血来潮搞出来的“匠人”机构,上不得台面。
让自己的儿子去当一个“匠人头子”,说出去,终究是不太体面。
他心中,还是不太情愿。
“陛下,”他缓缓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为难的表情,
“犬子之仁,年纪尚小,不通世务。”
“担任如此重任,恐怕恐怕难以胜任,会辜负了陛下的厚望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谦逊,又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拒绝之意。
然而,崇祯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出他那点言外之意。
“哦?”
崇祯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爱卿,你是不是忘了?皇家科学院,可是不归六部管辖的。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张维贤的面前,用一种看似商量、实则不容拒绝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是朕的首属机构。”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维贤的心上!
皇帝这是在告诉他:你别拿六部那些旧规矩来看待我的新衙门!我这里的官,含金量,跟你那里的,不一样!
“再者说,”崇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朕给的机会,向来只有一个。”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张爱卿,你确定,要替你的儿子,放弃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吗?”
这一次,轮到张维贤犹豫了。
他看着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那杆名为“利弊”的天平,开始疯狂地摇摆。
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如果再拒绝下去,那就是不识抬举,是当众打了皇帝的脸了。
今日之事,必然会成为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以后,别说是之仁,怕是就连自己的长子之极,在朝中的晋升之路,都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影响。
事到如今,他己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臣”他艰难地开口,最终,还是缓缓地,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