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娘,”他说道,
“我会好好地,劝劝弟弟的。”
张之仁的房间里,一片昏暗。
他没有点灯,只是百无聊赖地,坐在书桌前,玩弄着一个从西洋商人手里淘来的、精致的玻璃沙漏。
他看着那金色的细沙,在重力的作用下,一点一点地,从一端,流向另一端。
仿佛在看自己那同样身不由己的、被“祖制”和“家规”所束缚的命运。
就在这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弟弟,休息了吗?”
门外,传来了大哥张之极那温和的声音,
“你晚饭没吃,娘担心你饿着了,让我来给你送点吃的。”
张之仁一听是大哥的声音,心中那股委屈的壁垒,稍稍松动了一些。
“进来吧!”他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张之极端着食盒,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那副永远都那么温和的、如同春风般的微笑。
他一副和事佬的样子,走到桌子跟前。
一面从食盒里面,将一盘盘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拿了出来,一面说道:
“娘专门吩咐后厨,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松鼠鳜鱼和樱桃肉,闻闻,多香啊!”
“饿坏了吧?快过来吃吧!”
可是,张之仁却依旧一动不动。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在昏暗中依旧闪烁着微光的、一点一点往下流沙的沙漏。
张之极将饭菜都摆好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二弟,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张之仁的跟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始说起了正题。
“弟弟,你别生爹的气,他那个人,就是那个臭脾气,但他,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张之仁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为了我好,就是让我放弃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去走一条他为我安排好的、我根本就不喜欢的路吗?”
“弟弟,”张之极的语气,依旧温和,
“你听大哥说,自古以来,这天下,便是如此。”
“太平盛世,文官掌权;乱世之时,武官掌权。”
“你什么时候,见过有‘匠人’的一席之地了?”
“爹他,也是为了你以后着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