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气氛在崇祯那句石破天惊的“朕的这个‘蒸汽装置’,怎么样?”之后。
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寂静。
宋应星,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口被投入了无数巨石的古井,所有的认知,所有的常识,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地颠覆、粉碎、重塑。
用水烧开产生的蒸汽,去推动一个铁疙瘩?
而这个铁疙瘩,竟然能爆发出比数十头牛还要强大的力量?
这这己经不是“格物之学”了。
这是神迹!
“宋爱卿?”
崇祯看着宋应星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又喊了一声,还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宋应星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从一场光怪陆离的大梦中,骤然惊醒。
他“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的、最极致的朝圣!
他对着崇祯,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陛下陛下真乃神人也!竟能想出此等此等夺天地之造化的绝妙之物!”
“此物一旦面世,恐怕恐怕将会给我大明的格物之学,带来一场颠覆性的革命啊!”
宋应星不愧是天才。
他仅仅是从一个模糊的概念,就己经联想到了其背后那足以改变世界的、无比深远的意义。
崇祯很欣慰。
这也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
他缓缓地将宋应星扶起,脸上露出了一个“孺子可教”的笑容。
“怎么样,宋爱卿,”他看着宋应星,问道,
“有信心,将朕的这个‘蒸汽机’,给真正地造出来吗?”
听到这个问题,宋应星脸上那股狂热的兴奋,缓缓地冷却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技术人员独有的、严谨而凝重的思考。
他走到那张草图前,仔仔细细地,将上面的每一个结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地推敲、揣摩。
好大一会儿,他才缓缓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为难的表情。
“陛下,”他躬身说道,
“你刚才对臣所说的所有零件,比如锅炉、飞轮、连杆等,依据我皇家科学院现有的锻造之法,臣有信心,都可以一一制造出来。”
“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着图纸上那个最核心的部件,
“你说的这个,可以完全封闭气体,并且能让‘活塞’在其中高速往复运动的钢铁‘汽缸’”
“恕臣无能,”他摇了摇头,脸上充满了不甘,
“要想将一个实心的铁疙瘩,掏空成一个内壁绝对光滑、尺寸绝对规整的圆筒。”
“并且还要保证它在高温高压之下,不漏一丝一毫的气体,这这以臣之见,实在是想不出该如何制作出来。”
崇祯听完,笑了。
“宋爱卿,”他看着宋应星,缓缓说道,
“你是不是知道,一种名为‘水力镗床’的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