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份奏疏,最后,还是由陛下你,亲笔朱批,同意了的。”
崇祯听到这里,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就有点挂不住了。
他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心中却在疯狂地吐槽:
“这个孙元化,真是个低情商的理工男!”
“跟领导说话,怎么能当面揭领导的短呢?”
“就算揭了,你是不是也该给领导个台阶下啊?”
“比如夸一句‘陛下日理万机,此等小事,忘了也属正常’,或者‘陛下这是在考验臣的记性’之类的啊!”
他瞪了孙元化一眼,开始强行自圆其说。
“咳咳,朕朕当然记得此事。”
他装作一副“我早己知晓一切”的模样,淡淡地说道,
“朕不过是想考考你,你身为按察副使,山东亦临近大海,朕想看看,你对我大明的海防之事,到底了解得怎么样。”
“现在看来,”他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勉强,还算过关吧!”
这番话,崇祯说得自己都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一旁的孙元化,却仿佛当真了。
他立刻躬身行礼,一脸认真地说道:“臣,谢陛下夸奖。”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
崇祯连忙摆手,将话题拉了回来,
“你给朕,好好讲讲这个郑芝龙。”
孙元化挺了挺腰杆,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回陛下,这个郑芝龙,绝非寻常草寇可比。”
“他年少时便流落海外,曾在东瀛、吕宋等地,与那些红毛夷人、佛朗机人打过多年交道。”
“他不仅精通多国语言,更对西洋人的造船、航海、火炮之术,了如指掌!”
“在没有被招安之前,他实际上,己经掌控了从东瀛到南洋的几乎所有海上贸易路线!”
“任何想在这片海域上行船的商船,无论是大明的,还是西洋的,都必须向他缴纳‘报水’(保护费),否则,便寸步难行!其势力之大,形同海上的霸主!”
“他与盘踞在台湾的荷兰东印度公司,以及盘踞在澳门的葡萄牙人,关系都并不好,常年因为贸易路线而产生摩擦,甚至爆发过数次大规模的海战!”
“而且,据臣所知,他并未落于下风,甚至还屡有胜仗!”
崇祯听得心头发凉。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海盗,竟然能和己经开启了大航海时代的西方海上强国,打得有来有回?!
而他大明朝的正规海军,竟然连这个海盗都打不过?!
他知道,大明的水师,自郑和之后,便日渐废弛。
但他没想到,竟然己经颓废到了如此地步!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看着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想起了那些己经将触角,伸向了全世界的红毛夷人。
整个世界,即将进入一个全新的、由海洋主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