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暗道:
“怪不得,人人都喜欢被拍马屁,这感觉上头啊。”
等到山呼之声稍稍平息,楚凡才缓缓地抬了抬手。
“众爱卿,平身吧。”
他又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谦虚”的笑容,将官场上的“互捧”技术,运用到了极致。
“此次大捷,非朕一人之功。”
“亦离不开在场的每一位爱卿。”
他温和地说道:
“正因有诸位爱卿,在后方尽心尽力,为国分忧,才有了今日的国泰民安。”
“边关的将士们,才能安心地,去打好每一个胜仗。”
这番话,说得所有大臣,都如沐春风,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感动的神情。
然而,就在这君臣相得、其乐融融的和谐气氛中。
一个不合时宜的、如同在滚油里滴进了一滴冷水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臣,有事启奏。”
说话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
楚凡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这个老登,又要来给他添堵了。
心里虽然不待见这个总是拿“祖制”来说事的老顽固,但他同样知道,言官,是必须存在的。
否则,其他的官员,权力将会无限膨胀,总有一天,会失去自己的控制。
“哦?”
他故作惊讶地问道:
“曹爱卿,值此大捷之日,举国欢庆之时,你有何要事啊?”
曹于汴不紧不慢地从队列中走出,他那张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臣,听闻陛下,近来正在全国,大肆清丈田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臣以为,此举,甚为不妥。”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哦?有何不妥啊?”
“回陛下,”曹于汴躬身说道:
“我大明以孝治天下,以仁安万民。”
“太祖高皇帝分封诸王,优待士绅,乃是与天下共治之善政,此乃祖制。”
“如今,陛下行此清丈之法,虽说是为国库增收,但其行,却是与藩王争利,与士绅争利,与天下读书人争利!”
“此举,己在各地,引发了巨大的恐慌和不安!长此以往,则人心浮动,国本动摇!”
“外患还未彻底解决,内乱又起,此非明君所为也!”
“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以祖宗法度为念,立刻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