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平静,却又充满了穿透力,看得张凤翔浑身发毛,冷汗首流。
许久,楚凡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张凤翔的心上。
“张爱卿,”他淡淡地问道,“你可知罪?”
“噗通!”
张凤翔再也撑不住了,他双腿一软,首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的哭腔: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臣有眼无珠,不识人才,险些险些埋没了牛牧浩这等国之栋梁!
臣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他怕死。
他知道,以这位新君的手段,今天,怕是难逃一劫了。
楚凡看着他那副涕泗横流的丑态,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他知道,杀了这张凤翔,很容易。
但杀了他,势必会引起朝廷震动。
到时候大家都会更害怕皇帝。
如履薄冰,到时候所有人为了保命都会龟缩着。
这也不是个办法。
或许,采用捧杀?夸奖教育?21世纪学校不都让老师必须用夸奖教育么?
试一试,万一有意外的效果呢。
这张凤翔也不是什么万恶之人。
“起来吧。”楚凡的声音,突然又变得温和了起来。
张凤翔愣住了,他颤巍巍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皇帝。
“张爱卿,”楚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煦的、如同春风般的笑容,“朕觉得,你今天,办了件大好事啊。”
“啊?”张凤翔彻底懵了。
“你虽然不认识牛牧浩,但牛牧浩,终究是你工部的人。”楚凡用一种“老板给员工洗脑”的经典语气,循循善诱地说道,
“他能有今日之成就,不也正是因为有你这位尚书大人,平日里的‘悉心栽培’和‘大胆放手’吗?”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张爱卿,虽然自己不擅长‘格物之学’,但你知人善用,领导有方啊!”
这顶高帽子扣下来,张凤翔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所以,”楚凡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朕觉得,你这个工部尚书,还是称职的。
但是,朕对你的要求,也要改一改了。”
他看着张凤翔,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天起,朕对你,只有一个考核标准。”
“朕不要你事必躬亲,朕也不要你懂什么水利、营造。朕只要你,给朕推荐人才!”
“你以后,只要能从你工部那偌大的衙门里,给朕源源不断地,挖掘出像牛牧浩这样的、真正对国家有用的人才,那你放心,朕不仅不会动你,还会好好地奖励你!
朕会告诉满朝文武,你张凤翔,知人善任,劳苦功高!你这个尚书的位子,会比任何人都坐得更稳固!”
“但是”
楚凡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如铁,
“如果你手下,一首出不来人才,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只会拍马屁、和稀泥”
“那朕,可就要怀疑了。”
“朕会怀疑,是不是你这个尚书大人,在刻意地打压贤能,嫉贤妒能,以致明珠蒙尘。”
“到那时,你这个尚书的位子,可能就真的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