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京城里,一场新的风暴,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轰然爆发。
一份由“知情人士”泄露出来的、图文并茂的“防疫手册”,开始在全城疯狂流传。
这份手册,与官府那些枯燥的告示完全不同。上面用最简单的白话文,和最触目惊心的木版画,详细地描绘了鼠疫的传播途径。
第一幅画,是一只硕大、肮脏的老鼠。旁边写着:“万恶之源,生于污秽。”
第二幅画,是一只正在吸食老鼠血的跳蚤,被放大了数百倍,显得无比狰狞。旁边写着:“病祟之媒,藏于鼠身。”
第三幅画,是一个被跳蚤叮咬后,身上长出黑色“疙瘩”的病人。旁边写着:“一经染身,神仙难救。”
第西幅画,则是一个病人对着家人咳嗽,飞沫在空气中传播,然后全家人都倒地身亡的惨状。旁边写着:“飞沫传毒,灭门之祸!”
这套简单粗暴、却又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科普漫画”,像病毒一样,迅速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它带来的恐惧,比任何圣旨和告示都更加首接、更加有效!
原来,这场瘟疫,不是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天罚”,而是一种可以被画出来的、具体的、恶心的“虫子”!
就在全城百姓都被这套“恐怖漫画”吓得魂飞魄散之时,另一项由皇帝亲自下令的“惠民政策”,也开始推行了。
“凡主动上报家中病患,并全家配合隔离者,赏银2两!疫病结束后,全家免税三年!”
“凡举报邻里隐匿病患,一经查实,赏银5两!”
这两道旨意,像两把最锋利的刀,瞬间切断了传统社会中,所有基于亲情、乡情的伦理纽带。
恐惧,加上贪婪,变成了最强大的执行力。
邻居开始互相监督,亲戚开始互相举报。整个京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互相猜忌的囚笼。
而就在此时,针对那些上疏反对的言官们,楚凡的第三记,也是最恶毒的一记“闷棍”,也悄无声息地,打了下去。
一个“小道消息”,开始在官场中流传:
“听说了吗?都察院的刘大人,前几天还在痛斥防疫之策,结果他家老太太,昨天夜里就悄悄没了。听说身上就有黑斑!”
“何止啊!翰林院的张编修,更是可笑!他白天上疏说口罩有辱斯文,晚上就派人去黑市上,高价收购从宫里流出来的、用料最好的口罩!”
这些消息,真假难辨,却精准地打在了那些“道德标兵”的七寸上。一时间,整个言官集团,都陷入了人人自危的境地,再也无人敢对此事,多说半句。
在这一套混合了现代公共卫生宣传、经济激励和政治打击的组合拳之下,京城的防疫工作,终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冷酷的效率,强行运转了起来。
百姓们开始争先恐后地佩戴口罩,孩子们则满大街地追打着老鼠,去换取赏钱。
一座座巨大的隔离区,在城外拔地而起。虽然里面依旧充满了死亡和绝望,但它就像一道坚固的堤坝,将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洪水,暂时地,挡在了城外。
而由魏忠贤掌管的“京师卫生局”,更是成了一道奇景。数万名被雇佣的流民,拿着官府发的扫帚和石灰,日夜不休地清扫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千百年来积攒的垃圾和污秽,第一次,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楚凡站在紫禁城的城楼上,看着这座正在他的意志下,以一种扭曲而高效的方式,与死神赛跑的城市,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知道,自己只是暂时地,为这座城市,争取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而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的密探,匆匆地登上了城楼,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陛下!大喜!”那密探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陕西陕西传来捷报!”
“孙孙阁老,己经找到了陆澄源大人!”
“并且”
“孙阁老与李自成,己于三日前,在延安府以北的鹰愁涧,设下埋伏,大破高迎祥所部!”
“贼首高迎祥、张献忠,皆皆被生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