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
王嘉胤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官府的话,也能信?”
“这分明是那姓陆的小子,使的奸计!先把人骗下山,等我们的人散了,再一个个抓起来砍头!当年官府就是这么对付咱们的,忘了?!”
“可是大哥,”那头目小声道:
“听说听说他们真的在发粮食,发工钱。城外那些修路的人,一个个都吃得满面红光”
王嘉胤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他知道,自己的队伍,大部分都是被逼得活不下去的饥民。
他们造反,为的不是什么宏图霸业,就是为了一口吃的。
现在有人给了他们一条既能吃饱,又不用掉脑袋的活路,军心动摇,是必然的。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他恨恨地骂道。
“王大哥,此言差矣。”
一首沉默的高迎祥,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兄弟们想活命,没什么错,错的,是这个世道。”
他看向王嘉胤,缓缓说道:
“我倒觉得,这个姓陆的,有点意思。他跟我们以前见过的那些官,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一旁的张献忠冷笑道:
“不过是手段更高明一点的伪君子罢了。”
“他修路,他建水利,是为我们吗?”
“不,他是为了让朝廷的军队,能更快地开进山里来剿灭我们!”
“他是为了让那些地主老财,能更好地收租子!”
高迎祥摇了摇头:
“或许吧,但至少,他让百姓有饭吃,有活干,光是这一点,就比那些只会横征暴敛的狗官,强上一百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我倒是很想看看,他这‘以工代赈’,到底能搞出个什么名堂来。”
“他修的路,他建的渠,将来未必就不能为我们所用。”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山坳里。
李自成的营寨,气氛同样压抑。
他不是不想下山。
他手下的几百号人,早就人心惶惶。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
因为他不是王嘉胤,不是高迎祥。
他只是个小角色,一旦下了山,接受了“招安”,那他和他手下的这几百号兄弟,就是官府砧板上的肉,随时都可能被当成“乱匪”的典型,拉出去砍了,用来震慑其他人。
更何况,前段时间,他还杀了一个县令。
他不能赌,也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