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尔耕淡淡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王安的心上,
“锦衣卫,想让一个人安稳,或者不安稳,都很容易。”
王安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大人大人想知道什么?奴婢奴婢知无不言,知无不言啊!”他磕头如捣蒜。
“很好。”田尔耕很满意这个效果,“陛下,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盯着王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天启元年,‘移宫案’的那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听到“移宫案”三个字,王安的身体又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段被他强行埋藏了七年多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奴婢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奴婢只是个洒扫的,那天晚上,奴婢就一首在乾清宫外面的院子里扫地,什么都没看见啊!”他惊恐地辩解着。
“是吗?”田尔耕冷笑一声,“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你的记性,关系到你妹妹一家人的性命。”
这句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安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绝望。
许久,他才仿佛认命一般,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声音,开始讲述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夜晚。
“那天晚上宫里乱成了一团”
他的声音干涩而颤抖:
“李选侍带着人,占据了乾清宫,不让当时的皇长孙,也就是后来的天启爷登基。”
“宫里到处都是人,有李选侍的太监,有杨涟、左光斗那些东林党的大臣,还有还有宫外的禁军。”
“奴婢害怕,就一首躲在角落里扫地,不敢抬头。”
“就在最乱的时候,”王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诉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奴婢看到看到一个穿着普通禁军服饰的人,趁着混乱,悄悄地走到了李选侍身边一个心腹太监的旁边,塞给了他一张纸条。”
“那个人,动作很快,而且一首低着头,奴婢没有看清他的脸。”
田尔耕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个普通的禁军?”
“不不是”
王安惊恐地摇着头:
“他虽然穿着禁军的衣服,但他脚上穿的靴子,不是禁军的!”
“奴婢在宫里洒扫多年,对各处人的服饰都认得,他那双靴子,是皮质的,上面上面还镶着一小块狼纹的铜饰!那是那是边军高级将领,才有的样式!”
“边军?!”田尔耕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是的”
王安哆哆嗦嗦地说道:
“而且,那个人在递完纸条转身的时候,奴婢奴婢还看到了他腰间挂着的一块腰牌,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那腰牌的样式,奴婢认得,那是那是当年东宫的腰牌!”
东宫!
边将!
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词,在田尔耕的脑海里,瞬间串联成了一条足以让任何人遍体生寒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