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澄源!你不要以为你手持圣意,就可以在江南为所欲为!我乃朝廷二品大员,是首辅大人的门生!你一个区区的六品主事,竟敢如此构陷于我?你就不怕,走不出这苏州城吗?!”
这己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陆澄源笑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周文渊的面前。
他看着这张曾经让他无比敬佩的、俊秀儒雅的脸,轻声说道:
“周大人,你以为,我今天来,是来跟你讲道理,讲规矩的吗?”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我今天来,是来执行皇帝的意志。而皇帝的意志,就是道理,就是规矩。”
他从怀里,缓缓地掏出了那个用黄布包裹的紫檀木盒子。
当周文渊看到那个盒子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个盒子,这是他送给李夔龙用来存放“机密”之物的!
陆澄源没有打开盒子,他只是用手轻轻地抚摸着盒盖上的雕花,幽幽地说道:
“李夔龙府里的东西,可比德源布庄的,要有趣多了。”
“这里面,不仅有你周大人,还有很多我们熟悉的名字呢。”
周文渊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住了,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所有的防线,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他“噗通”一声,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陆澄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没有立刻下令抓人,而是执行了皇帝“剧本”里的最后一步。
他蹲下身,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用一种近乎于耳语的、魔鬼般的声音,说道:
“周大人,你是个聪明人。事到如今,是去诏狱里当一个死无对证的冤魂,还是戴罪立功,保全家人,你应该会选吧?”
周文渊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求生的渴望:“你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陆澄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
“你的老师,内阁首辅黄立极黄大人,为了自保,己经准备放弃你了。”
“不!不可能!老师他不会的!”周文渊嘶吼道。
“是吗?”陆澄源从怀里又掏出一份伪造的、但足以以假乱真的“密报”,扔在了周文渊的面前,
“这是锦衣卫刚刚从京城截获的,黄首辅写给心腹的密信,你自己看吧。”
周文渊颤抖着手打开,只见上面写着:
“周润玉贪墨之事,恐己败露,此子,断不可留,当弃之,以保全大局。”
这封信,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