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陆澄源是君子,手要干净,那就让田尔耕的锦衣卫,去替你沾满血腥。
“陆爱卿,”楚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将陆澄源从复杂的情绪中拉了回来,“朕再赐你一样东西。
只见一名小太监捧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是一面金光闪闪的令牌。
“此乃密奏金牌。”楚凡淡淡地说道,“持此牌,你的任何奏疏,都可以绕开内阁和司礼监,首接送到朕的御案前。朕要你,将江南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朕汇报。”
陆澄源双手颤抖地接过金牌,感觉自己接过的,是整个大明的未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慷慨陈词的言官,他成了皇帝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那把剑。
“臣领旨谢恩!”他重重地叩首在地,眼中再无迷茫。
就在陆澄源领受密令,准备南下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之时。
“总议处”的衙门里,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孙承宗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那几份由户部和工部刚刚呈上来的公文,那张如岩石般坚毅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疲惫。
“岂有此理!简首是岂有此理!”他将一份公文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坐在下首的内阁首辅黄立极,眼皮跳了一下,却依旧慢悠悠地喝着茶,仿佛事不关己。
“孙阁老,何故发这么大的火啊?”他放下茶杯,假惺惺地问道。
“你问我何故?”孙承宗怒极反笑,他举起那份公文,对着黄立极质问道,
“老夫要为通州大营紧急更换一批火炮,工部的回复竟然是‘库中无新炮,需开炉重铸,预估工期,半年’!半年?!等他们把炮铸出来,建奴的马刀都快架在老夫的脖子上了!”
他又拿起另一份公文:
“老夫要紧急调拨一批粮草和药材送往边关,户部的回复更妙!他们说‘此事合乎情理,但需按祖制,走完所有流程,盖满三十六个印信,方可出库’!三十六个印!等他们把印盖完,将士们都快饿成白骨了!”
黄立极叹了口气,一脸“我很难办”的表情:
“孙阁老,您息怒。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能乱。我等做臣子的,也只能按章办事啊。”
“按章办事?!”
孙承宗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老夫看你们不是按章办事,是存心要坏了这勤王保国的大事!”
他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捣鬼。无论是工部的拖延,还是户部的推诿,都显然是有人在暗中授意。
他一个带兵打仗的元帅,被这帮文官用“流程”和“规矩”这两把软刀子,耍得团团转,有力无处使。
他知道,不清理朝中这些蛀虫,辽东之事,根本无从谈起。
当天下午,孙承宗便怒气冲冲地进宫,求见楚凡。
他没有告状,也没有抱怨,只是将那两份公文,呈给了楚凡。
楚凡看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