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皇帝却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他的要求,举重若轻地化解了。
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给了他处置权,但同时,也给他戴上了三道“紧箍咒”。
第一道,剥离了璞玉的“政治属性”,让它回归到了纯粹的“经济属性”,首接废掉了孙承宗想借此打击政敌的念头。
第二道,引入了陆澄源的“审计监督”,看似是制衡,实则是在帮孙承宗背书,保证他经手的钱款绝对干净,让任何人都抓不到把柄。
第三道,则是一个赤裸裸的kpi,一个限时一个月的军令状!你不是能干吗?行,权力给你,一个月内,给朕拿出结果来!
孙承宗呆呆地看着龙椅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天子。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本以为面对的是一头初生牛犊,结果一交手才发现,对方根本不是牛,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来自异世界的霸王龙。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试探,都被对方用一种闻所未闻的、却又无比高效的方式,给轻松化解,甚至反将了一军。
“老臣”孙承宗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惊涛骇浪,最终化为了一声心悦诚服的叹息。
他再次躬身,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恭敬。
“老臣,遵旨。”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可以彻底收起任何试探之心了。因为坐在上面的那位,根本不需要试探。
孙承宗退下了。
乾清宫内,只剩下楚凡一个人。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他瘫倒在逍遥椅上,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妈的,心好累。”他喃喃自语,“跟这些老狐狸打交道,比连续通宵画72小时的图还累。”
他知道,自己今天又赌赢了。他不仅稳住了孙承宗,还顺便给他上了一堂生动的“现代企业管理课”,让他明白了什么叫“权责对等”。
但他的心中,却依旧有一丝不安。
孙承宗首奔通州,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真的只是为了整顿军务那么简单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个身影,快步走进了大殿。
是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
他手里捧着一份用火漆密封的卷宗,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惊、恐惧和一丝兴奋的复杂表情。
“陛下!”他单膝跪地,将卷宗高高举起,“您命臣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楚凡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说。”
“回陛下,”田尔耕的声音都在发颤,“孙阁老抵达通州之后,并未进行任何私下串联。他只做了一件事——突击校阅了通州大营。”
“校阅的结果触目惊心。”
田尔耕咽了口唾沫,“军备废弛,兵甲不全,火器十之七八无法使用。
更严重的是,军中将官吃空饷之风盛行,账面上十万人的大营,实际在营兵士,不足六万!”
楚凡的拳头,猛地攥紧了。这个结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孙阁老以雷霆手段,当场将三名罪大恶极的将官革职拿问,收押候审。”
田尔耕继续说道,特别强调了“拿问”二字,“他此举,并非示威,而是在入京之前,先摸清京畿防务的真实情况,并并为陛下,拿到了一份不容辩驳的铁证!”
“铁证?”
“是!”田尔耕从怀中又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臣的手下,从被收押的一名将官府中搜出的一本黑账!”
“这本账上,详细记录了这些年,他们是如何用劣质的军械,替换掉武库中的精良装备,又是如何将克扣下来的军饷,层层上供给他们的保护伞。”
楚凡接过那本散发着霉味的账册,随手翻开。
触目惊心的名字和数字,像一把把尖刀,刺痛了他的眼睛。
然而,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最终的、也是最大的“保护伞”的名字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那是一个以“和事佬”面目示人,在阉党和清流之间左右逢源,深受百官“敬重”的
当朝内阁首辅,黄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