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以为,面对如此棘手的双重危机,这位年轻的皇帝会方寸大乱,会勃然大怒。
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轻描淡写,三言两语,就将两件足以颠覆朝堂的大事,化解于无形之中。
他没有做任何决断,却又好像掌控了一切。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只是轻轻地移动了两颗棋子,就让整个棋局的走向,重新回到了对自己最有利的轨道上。
黄立极看着陆澄源,这位一向在朝堂上摇摆不定的老首辅,第一次用一种郑重的语气说道:
“陆主事,看来,我大明要变天了。”
陆澄源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当天傍晚。
紫禁城,毓德宫。
这里是宫中太医院的所在。一个须发皆白,背着药箱的老御医,在一名小太监的引领下,匆匆走进了乾清宫。
他正是被派去为魏忠贤诊病的院判,许士。
此刻,乾清宫内灯火通明,楚凡没有休息,他换上了一身常服,正在等着许士的回报。
“臣,太医院院判许士,叩见陛下。”
老御医跪倒在地。
“许爱卿平身,”楚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魏伴伴的病,如何了?”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他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未来朝局的走向。
许士站起身,躬着腰,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和困惑。
他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说道:
“回陛下,臣为魏公公诊脉,其脉象甚是奇特。”
“哦?”楚凡的眉头挑了一下,“如何奇特?”
许士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斟酌用词。
“魏公公的脉象,初按之,弦而有力,如惊涛拍岸,此乃急怒攻心、气血逆行之兆,确实是重病之相。”
王体乾站在一旁,听到这里,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看来魏公公的病,是真的。
然而,许士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
老御医皱起了眉头,眼中充满了不解,
“当臣以重手深按其寸关尺三部,探其根本时,却发现”
“在其狂乱的脉象深处,又有一股气息,沉稳而悠长,如深潭之水,韧不可断。”
“老臣行医西十载,”许士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困惑表情,他对着楚凡,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
“恕老臣才疏学浅,此等脉象”
“如山崩于前,其根基却稳如磐石。看似油尽灯枯,实则生机暗藏。”
“老臣,前所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