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不可啊!国库、内帑之账目,繁复无比,牵涉甚广,乃祖宗旧制。若轻启盘查,恐恐会动摇国本,令天下人心惶惶啊!”
“哦?”
楚凡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首辅大人的意思是,朕的家底,是一笔糊涂账,而且还查不得,一查就要动摇国本?”
他冷冷地说道:
“账目若是清楚的,何惧盘查?莫非首辅大人是想告诉朕,这账里,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黄立极被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吓得魂飞魄散,汗如雨下,趴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楚凡又转向魏忠贤,用同样冰冷的语气问道:
“魏伴伴,你呢?内帑是朕的私房钱,朕想查查自己的账,你可有异议?”
魏忠贤的心在滴血,但脸上却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老奴不敢!陛下要查,老奴自当全力配合,绝无二话!”
他知道,他不能拒绝。在“查自家账”这个理由面前,任何反对都是谋逆。
“很好。”楚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回龙椅,坐下,用一种“这事就这么定了”的语气,做出了最终裁决。
“此事,就由你们‘总议处’全权负责。黄立极,你牵头,魏忠贤,你配合,陆澄源,你监督。”
“朕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朕要看到一份清清楚楚的、合并了国库与内帑的‘大明资产负债表’!”
“什么时候,账查清楚了,朕的五十万两,什么时候就拨给你们。”
“在此之前,辽东的军饷,你们自己,先想办法!”
楚凡说完,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了“朕很乏了”的经典表情:“都退下吧。”
辽东的事儿先不急,后来楚凡仔细回忆了下历史,崇祯年间后金第一次入关好像是在崇祯二年的十月,史称己巳之变。
至于现在的小打小闹,就让袁崇焕自己去头疼吧!
魏忠贤、黄立极、陆澄源三人,如同三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浑浑噩噩地退出了乾清宫。
他们站在殿外的白玉台阶上,十一月的寒风吹过,三个人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因为他们的内心,早己被皇帝这一连串雷霆万钧的操作,搅得天翻地覆。
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治风暴,即将在京城掀起。
而始作俑者楚凡,在所有人都退下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成功地把一个“要钱”的危机,转化成了一个“查账”的政治任务,并且又一次,把这个天大的锅,甩回给了提出问题的人。
“总算能清静几天了。”他瘫在龙椅上,毫无形象地吐槽。
他感觉,自己幸福的退休生活,终于又近了一步。
他甚至己经开始盘算,等这帮人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自己要不要偷偷溜出宫去,尝一尝传说中的京城烤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