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澄源走到那块璞玉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陛下不是想看戏吗?不是想让我们和阉党斗吗?”他冷笑一声,
“那我们就把这场戏,唱得大一点!唱给全天下的百姓看!”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提议,联名上奏陛下,请求举办一场‘京师珍宝大会’!”
“珍宝大会?”众人皆是一愣。
“没错!”
陆澄源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破釜沉舟的意味,
“我们不私下找人卖,我们公开拍卖!广邀天下富商,齐聚京师,价高者得!整个过程,请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维持秩序,请全城的百姓前来观瞻作证!”
这个提议一出,整个书房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太冒险了!”
侯恂立刻反对,“如此大张旗鼓,若是流拍了,我等的脸面何存?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笑话?”
陆澄源反问道,“侯大人,你还没看明白吗?我们现在,己经是天大的笑话了!一块魏忠贤送的玉,就把我们逼得走投无路,这难道还不够可笑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激昂:
“我们就是要大张旗鼓!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来看!看什么?看这块玉到底是从哪来的!看这大权阉魏忠贤,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能随手就拿出这等价值连城的‘小玩意儿’来‘孝敬’陛下!”
“我们不是在卖玉,我们是在审判!是在借助陛下给的这把刀,当着天下人的面,去割魏忠贤的肉,去揭他的皮!”
“至于流拍?”
陆澄源冷笑道,“那更好!正好向天下人证明,魏忠贤送的不过是块虚有其表的石头,犯了欺君之罪!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立于不败之地!”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在场所有人豁然开朗。
是啊!他们之前的思路都错了!他们总想着怎么“解决”这个麻烦,却没想过,可以把这个麻烦,变成射向敌人的“炮弹”!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将皮球狠狠踢回给皇帝和魏忠贤的阳谋!
“好!”
钱嘉征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陆主事此计,大善!我们不仅要办,还要办得风风光光!让这场珍宝大会,变成阉党的断头台!”
“没错!立刻草拟奏疏!我等联名上奏!”
这群刚刚还愁眉苦脸的官员和贡生,瞬间从一群受害者,变成了一群打了鸡血的斗士。他们文思泉涌,很快就写好了一篇文采飞扬、义正词严的奏疏。
乾清宫。
楚凡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研究着房梁上的木雕,思考着晚上是吃白水煮白菜,还是白水煮萝卜。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王体乾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呈上了一本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