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冷哼一声,放下茶杯:
“急什么?你当这位主子是天启爷那样的善人吗?今日在殿上,他那一个哈欠,一句‘朕乏了’,比任何诏书都更有分量。他这是在告诉我们所有人:他,看不起我们。”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将王体乾传出的第一条消息送上。
魏忠贤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纸条上写着:“上曰:床榻甚硬,反人类之设计。”
崔呈秀凑过来看了一眼,不解道:“义父,这这是什么意思?嫌床硬?”
魏忠贤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缓缓地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烧掉,声音沙哑地说:
“他不是嫌床硬,他是嫌我魏忠贤太碍眼,太强硬了!”
“什么?!”满屋子的阉党核心都大惊失色。
“他这是在敲打我们!”
魏忠贤站起身,来回踱步,“他用‘床榻’比喻江山社稷,说我们把这江山搞得太‘硬’,让他这个天子睡得不舒服!‘反人类’,好一个‘反人类’!这是在骂我们不干人事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第二张纸条又到了。
“上曰:御膳淡而无味,当加猛料。”
魏忠贤看完,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如果说第一张纸条还是敲打,那这第二张,就是赤裸裸的宣战书!
“加猛料”
魏忠贤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要对朝局动大刀子了!他要‘炒’了我们,‘炸’了我们!”
密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个上午还权倾天下,视皇帝如无物的九千岁,此刻却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这位新君,太可怕了!
他不跟你玩阴谋,他玩的是阳谋!他把他的不满和杀意,用这种日常的抱怨传递出来,让你猜,让你恐惧,让你自乱阵脚!
这等手段,这等城府,简首是闻所未闻!
“义父,那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崔呈秀的声音都在发颤。
魏忠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己经陷入了对方的节奏。再这样被动地猜下去,不等皇帝动手,他们自己就先崩溃了。
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个僵局,试探一下这位新君的深浅。
不能硬碰,那会正中他的下怀。
必须用一种更“巧”的方式。
魏忠贤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一件摆在角落的贡品上。
那是一块巨大的、未经雕琢的和田玉原石,质地绝佳,是下面的人费尽心机才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