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里,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根濒临断裂的弦。
那一道无法用任何科学仪器定义、只能被描述为“不存在”的虚无之光,己经撕开了最后的屏障。特种合金墙壁上那个被“擦除”的巨大空洞,如同一只凝视着凡人世界的深渊之眼,洞内没有任何光影,只有一片令人心智崩溃的纯粹的“无”。
高主任的手僵在半空,想下达撤离命令的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撤离?能撤到哪里去?当“空间”本身都可以被抹除时,任何物理意义上的躲避都成了笑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观察壁的另一侧。那里,张凡依旧盘坐于“天元”大阵的中心,面对那道足以将世间万物归零的终极审判,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放弃了吗?
这个念头在无数人的脑海中同时升起,带来的是比死亡更沉重的绝望。
然而,下一秒,张凡做出了一个让那三个虚无漩涡都为之一滞的动作。
他张开了嘴。
不,那不是一个生理学上的动作。在所有人的感知中,张凡的整个存在——他的身躯,他的神魂,他身下那座光华流转的莲花阵纹,连同他体内那个刚刚成型的“小宇宙”,都化作了一个无形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那个漩涡的中心,不是黑暗,也不是吞噬。
而是一团火。
一团源自他灵魂最深处、由那道“道伤”所化的、霸道而原始的炉火。
这炉火在燃烧,它在咆哮,它在宣告着一个简单到极致,也狂妄到极致的真理:
“万物归一”。
无论是生命还是死亡,无论是创造还是毁灭,无论是存在还是虚无,追溯到最根本的源头,都只是“道”的不同表现形式。它们是同一种能量,在不同规则下的不同演绎。
就像水,可以是滋润万物的甘霖,也可以是冻结一切的玄冰,更可以是蒸腾一切的烈焰。
而他,张凡,此刻就是那座能够熔炼万道、重塑乾坤的“气运熔炉”。
一座好的熔炉,从不挑剔燃料。
“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
张凡的意识深处,一个声音轻声自语,带着几分像是招待客人的轻松。
然后,他对着那道虚无之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呼——”
没有狂风,没有声响。
整个地脉中枢,却仿佛被抽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
那道一往无前、抹除一切的虚无之光,在距离水晶柱不到一米的地方,猛地一顿。它那无坚不摧的势头,第一次,遇到了阻力。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更高层级法则的引力,从张凡所化的那个漩-涡中心传来。
虚无之光开始扭曲,拉伸,像一条被强行拽入水槽的毒蛇。它在挣扎,它在反抗。光束的边缘,那片“不存在”的区域与张凡身前的“存在”区域剧烈摩擦,迸发出无数细小的、时生时灭的空间裂隙。
湮灭术士那三个缓慢旋转的虚无漩涡,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