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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无声的瘟疫（第1页）

神机司技术部的空气，仿佛在周浩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被抽干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堪舆图上那片璀璨的生命星河，以及星河中，那些正在无声蔓延的、致命的“癌细胞”。

最初的狂喜，在短短几秒内，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终于有了一双能看见幽灵的眼睛，却发现幽灵早己遍布整个房间。

“统计出来了”一个年轻队员的声音干涩发颤，“初步扫描，全市范围内共发现三百一十一个‘情感熵值’趋于零的区域。其中，槐安路十九号为一级黑洞，另有十二个二级污染源，其余均为三级以下的‘黑点’。”

“这些黑点有什么共同特征？”李卫国的声音异常冷静，但指间夹着的烟，火星在微微颤抖。

“学校、医院、养老院、大型写字楼”周浩滑动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全是人群高度聚集，但行为模式相对固定的地方。它们就像就像一个个完美的培养皿。”

李卫国沉默了。他想起了张凡。那个年轻人选择隐退，将自己从棋盘上拿开，就是为了避免成为最大的变数。可现在，敌人却将整座城市，变成了他们的棋盘。

他们不再需要引爆张凡，他们只需要慢慢地、安静地，将所有人都变成和张凡体内病毒同源的“天理”信徒。

温水煮青蛙。

而神机司，就是那只眼睁睁看着水温升高，却束手无策的青蛙。

“派人去这些‘黑点’，搞点事出来。”李卫国下令。

“搞事？”技术部长一愣。

“对，搞事。”李卫国碾灭了烟头，“让外勤去吵架、去唱歌、去求婚、去去制造一切不合逻辑的混乱！既然对方要的是‘秩序’，我们就给它‘混乱’！”

这是一个无奈却又充满魄力的决定。

然而，半天后，反馈回来的结果，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派去学校门口吵架的外勤，没说两句就觉得索然无味，各自散了。

派去写字楼下弹吉他唱歌的，路过的白领们眼神空洞，仿佛没听见，没有一个人驻足。

最离谱的是那个准备在医院门口求婚的，戒指都掏出来了，女主角却一脸麻木地问他：“根据数据分析，我们现在的经济状况和情感稳定度，并不支持婚姻关系的建立。你这个行为，不理性。”

求婚的探员，当场石化。

神机司引以为傲的行动力，在一种看不见的“规则”面前，被消解得无影无踪。他们的“混乱”，就像扔进柏油里的小石子，连个涟漪都激不起来。

“完了”周浩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我们输了。这不是玄学，也不是科技，这是这是降维打击。对方在修改操作系统的底层代码，我们还在捣鼓应用软件。”

张凡盘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面前没有香炉，没有法器，只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己经凉透的白开水。

神机司的每一次尝试，每一次失败，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心湖之中。

他能感觉到，那股源自“天理”的冰冷逻辑，正在城市的脉络中加速渗透。它像最高效的病毒，感染的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社会的“常理”。

更糟糕的是，他能感觉到那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向他收拢。

他上一次在美食论坛的留言，就像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个脚印。虽然他己经尽力抹去，但对于一个能分析整个雪场所有雪花位置变化的“系统”而言，那个被踩踏过的“异常区域”，依旧是清晰可辨的。

他不能再用同样的方式。

任何有迹可循的、通过网络或通讯设备留下的信息，都会成为对方锁定他的信标。

他必须出手。

再不出手，等到那些“黑点”连成一片，形成网络，这座城市就会迎来真正的“脑死亡”。到那时，神仙难救。

可他该如何落子？

一个不能触碰棋盘的棋手，要如何赢得棋局？

张凡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了窗外。

窗外，是老旧的居民楼，晾衣杆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物，随风飘动。楼下的小花园里，几个大妈正伴着最炫民族风的音乐，跳着充满了不协调美感的广场舞。

一个大妈因为动作慢了半拍，被旁边的大妈笑着推了一把，两人笑闹成一团。

混乱，鲜活，充满了不确定性。

这，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