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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焦土与余音（第1页）

“饿”

一个字，嘶哑、扭曲，仿佛从磨盘下挤出，通过电流的放大，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化作一根冰冷的钢针，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饿？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听到这个字后无法理解的荒诞。

“是谁？！”李卫国一把抢过通讯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石磊？是石磊吗？！回答我！”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更深沉的“滋滋”声，仿佛那一个字己经耗尽了信号源全部的力气。

技术员们的手指在键盘上狂舞，试图从那片庞大的背景辐射噪音中，再压榨出任何一点有用的信息。

“信号源极度不稳定！对方对方好像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一团有微弱生命特征的能量！”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诡异波形，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能量。”

一个平静的声音，让指挥中心内所有的嘈杂都为之一顿。

众人循声望去，张凡不知何时己经站到了主屏幕前。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再无一丝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静。他看着那片代表着“信号中断”的纯白区域，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看到那片焦土之下的真相。

“他们没有被抹除，”张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他们被‘消化’了。”

“消化？”李卫国咀嚼着这个词，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生’与‘灭’的法则对冲，并没有让一切归于虚无。它像一个错误的程序，在那个点上，制造出了一个‘存在’的漏洞。”张凡缓缓解释着，他的神魂在与寂灭之火的融合中，己经能初步理解这种高层次的法则运作，“他们被剥夺了形态、记忆、力量所有定义‘他们’的东西，只剩下最原始的、存在的本能。

他顿了顿，漆黑的目光扫过众人惊骇的脸。

“那就是，饥饿。对‘存在’本身的饥饿。”

此言一出，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比死亡更可怕。死亡是终点，而这，是变成一个永远无法被填满的、只剩下索取本能的黑洞。

石磊昆仑的英雄们，变成了那样的东西？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片冰原！

“警告！检测到剧烈空间波动！‘贝塔’、‘伽马’锚点能量读数异常飙升！”

“不是飙升！是内卷！能量在向核心坍缩！这是这是自毁程序！”芬奇教授看着自己平板上疯狂刷新的数据，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噬魂殿，在三处锚点被破之后，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弃子。

他们要将整个据点，连同所有线索，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李卫国刚想下令让洪影和芬奇教授的小队撤离，张凡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冰原下方的灵脉，那些被噬魂殿悄然构建的能量网络，正被疯狂地抽取，汇入一个无形的奇点。他“看”到了，在空间的夹层中，那个由光影构成的、被迫撤退的高阶使徒，正漠然地站在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前。

它的一只手，正按在一个不断跳动、仿佛心脏般的黑色立方体上。无数关于“寂灭网络”的核心数据与法则模型，正被那个立方体贪婪地吸收。

这是在打包，在撤离前，带走最重要的实验成果。

高阶使徒似乎察觉到了张凡的窥探，那张模糊的面孔，隔着无尽的空间，朝张凡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冰冷的嘲弄，仿佛在说：你赢了这一局，却输掉了整个未来。

随即，它带着那个黑色立方体，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身后的空间漩涡，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