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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魂断归墟梦（第1页）

脑死亡。

这三个字像三根淬了冰的钢针，瞬间刺入病房内每个人的神经末梢。

空气凝固了。

李卫国那张因愤怒和焦虑而扭曲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血色。他想好的所有劝阻之词，所有关于“留得青山在”的大道理，全被这三个字堵死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废料。

一个年轻的生命，一个本该拥有无限未来的天之骄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在一场虚拟的狂欢中，被宣告了社会性与生理性的双重死亡。

“备车。”

张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他没有再看李卫国，也没有去看青玄，只是径首掀开被子，将那些连接着监护仪的管线，一根根从自己身上拔了下来。

仪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刺耳得像垂死者的哀鸣。

“你”李卫国嘴唇哆嗦着，却只吐出了一个字。

“老李，”张凡转过头，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现在，不是在讨论去不去。而是在讨论，在我们赶到之前，还会有多少个这样的‘脑死亡’病例，出现在你的报告上。”

他每拔下一根管子，脸色就更苍白一分，但眼神却愈发明亮。那是一种燃烧生命本源才能点亮的决然之光。

青玄默默地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取过旁边的外衣，披在了张凡瘦削的肩膀上。她的手很稳，指尖的冰凉透过布料传来，反而让张凡那阵阵发虚的身体，感到了一丝镇定。

她的态度，己经说明了一切。

李卫国看着这一幕，狠狠地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也不该再拦。他抓起桌上的通讯器，对着里面低声咆哮：“备最高级别的防爆指挥车！清空去大学城的所有路障！五分钟内，我要车到楼下！滚去办！”

挂断通讯，他像一头困兽，在病房里转了两圈，最后停在张凡面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要是死在那儿，你的追悼会，我亲自主持，保证办得风风光光！”

张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那麻烦你悼词写好点，别再提什么垃圾分类了。”

防爆指挥车在空无一人的特殊通道上疾驰。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

李卫国将一份刚刚传来的加密文件递给张凡：“技术部的人拼了老命，总算撬开了那个‘归墟’游戏的一点外壳。他们没找到服务器，但截获了一段核心数据流。我们的符文专家分析后，得出一个结论。”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那不是程序代码，那他妈的是一个用数据流写成的‘迷魂阵’！而且是最高明的那种！”李卫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三观被颠覆的惊骇，“它把每一个玩家的终端设备——手机、电脑，都变成了一个阵眼。玩家投入的精神越集中，这个阵眼就越稳固，从玩家身上抽取精神能量的效率就越高。”

“它甚至能根据每个玩家的潜意识，生成他们最渴望的‘梦境’。渴望金钱的，就在游戏里富可敌国；渴望权力的，就在游戏里号令千军；渴望知识的，它甚至能给你推演出不存在的尖端理论。它是一个完美的精神鸦片。”

张凡靠在青玄的肩上，闭着眼，静静地听着。这一切，都印证了他的猜测。

噬魂殿，己经将邪术与现代科技，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他们不再需要祭坛，不再需要符咒，互联网，就是他们收割灵魂的渔网。每一个沉迷其中的人，都在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精神、未来、乃至生命，献祭给那个名为“归墟”的无底深渊。

“我们尝试过物理断网。”李卫国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没用。一旦断网，那些深度沉迷的学生就会出现极其严重的戒断反应，狂躁、自残，甚至攻击身边的人。大学城附属医院己经收治了十几例了。我们我们不敢再断了。”

这是一个死局。

连接着，是温水煮青蛙，慢慢等死。

断开，是烈火烹油，立刻爆炸。

“到了。”青玄清冷的声音响起。

张凡睁开眼，车窗外，龙城大学那座标志性的校门缓缓映入眼帘。

阳光明媚，校园里绿树成荫，一切看上去都和往日没什么不同。但张凡却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宛如腐败落叶般的气息。

那是生命力正在悄然流逝的征兆。

校园里能看到一些学生，但他们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窝深陷，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他们低着头，看着手机，脸上时而露出痴迷的、诡异的笑容，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整个大学城，像一座巨大的、安静的梦游场。

“去死者宿舍。”张凡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