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寂静中缓慢地呼吸。
法则归位后的龙城,像一头从噩梦中挣扎醒来的巨兽,浑身是伤,却终于停止了抽搐。阳光刺破劫后的尘霾,在断壁残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混凝土碎屑与潮湿泥土混合的腥气。
对于劫后余生的人们来说,这是新生的第一天。
对于张凡而言,这是清扫的开始。
他站在城市的上空,无形的“道”如同蛛网,延伸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不再需要罗盘,不再需要卜算,整个地球的因果线与气机流转,在他眼中清晰如掌纹。
噬魂殿的余孽,那些在灾难中侥幸逃脱的信徒、被腐化的玄学败类,此刻就像是白纸上的墨点,无论藏得多深,都无所遁形。
南美,亚马逊雨林深处的一座地下基地。
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噬魂殿成员正惊慌地打包着资料,他们是圣裁者留下的后备人员。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冲着通讯器疯狂咆哮:“主上的意志消失了!圣裁者大人也联系不上了!快!启动‘尘埃计划’,我们必须潜伏!”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到,基地那由超合金打造的、厚达三米的穹顶,正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无声无息地滴落下来。
不,不是融化。
是“消失”。
一种从概念层面上的、不讲道理的抹除。
刀疤脸惊恐地抬起头,透过那不断扩大的空洞,他看到的不是天空,而是一双眼睛。一双平静、深邃、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仿佛正从另一个维度俯瞰着他们。
“罪业,当清。”
一个声音首接在他们灵魂中响起。
下一秒,整个基地,连同里面的所有人、所有物,连同他们存在的“事实”,一同化为了虚无。亚马逊的雨林,只是轻轻地抖动了一下,仿佛从未有过什么基地,只有盘根错节的古树与藤蔓。
欧洲,阿尔卑斯山脉的古老城堡内。
一位穿着考究、如同中世纪贵族的噬魂殿使徒,正试图通过古老的血祭仪式,重新唤起与“寂灭”的联系。祭坛上,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他的书房里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的年轻人,正安静地站在他的书架前,仿佛在端详一本古籍的封面。
“你是谁?!”使徒全身的邪能瞬间爆发,整座城堡都在震颤。
张凡没有回头,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拂过书脊上的灰尘。
随着他的动作,那名使徒身上的邪能,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不可逆地消散。他眼中的疯狂与力量,变成了茫然与虚弱。他从一个能掀起腥风血雨的邪术大师,变回了一个普通、衰老、行将就木的老人。
“你”老人瘫倒在地,浑身颤抖。
张凡的目光,落在了祭坛上那摇曳的黑色火焰。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代表着“寂灭”残响的火焰,便如同遇到了克星,骤然熄灭,连一丝青烟都未留下。
“尘归尘,土归土。”
张凡的身影消失了。老人呆呆地看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又看了看自己苍老无力的双手,最终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悔恨与解脱的叹息,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生机断绝。
相似的一幕,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或雷霆万钧,或润物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