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一道女声轻轻唤醒,睁眼时,妹妹的面容已经含糊不清。
“公子,该起身上朝了。”是浅黛立在窄榻边。
背上的伤好得差不多,眼见这夫妻二人感情不睦,她又立刻回到谢云章身边伺候。
方才那一声声“杳杳”,倒是提醒了她。
主母说过,三爷之所以非要娶那位,便是与她有段幼时情谊,还为人取字“杳杳”。
男人起身时,她暗暗捏紧衣袖。
“方才……三爷是在唤我吗?”
谢云章扣犀角带的动作一顿。
投去的目光显然怀疑。
浅黛还是硬著头皮说:“奴婢的小字,便是唤作杳杳,三爷从前给奴婢取的。”
她也不知男人究竟想起多少,是否回忆起主屋那位就是杳杳。
可她总想搏一把。
谢云章盯著她看了许久。
梦里的细节他已回忆不起多少,便问:“是哪个字?”
“青山杳杳,”她只得蒙一个,“是隱约、悠远的意思。”
谢云章听完没说话。
倘若梦里的小姑娘不是妹妹,而是眼前女子,那他会很失望。
故而最终什么都没说,穿戴完便顾自出门了。
快入冬的天,浅黛手心全是汗。
刚送走他,踏出书房的门,迎面便遇上魏嬤嬤。
自己是主母的人,魏嬤嬤是老太太的人,这婆媳俩並不算和睦,故而做了亏心事被魏嬤嬤发觉,浅黛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在胸口。
“嬤嬤早。”
匆匆问好便要走。
“站住。”老妇人却唤住她,一路绕到她面前,又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一遍。
浅黛头都不敢抬,唯恐又挨她一顿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