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发红的眼框,哽咽道:“宫里多少老太监,临了连口薄棺都凑不齐。如今皇爷连三十年后的退路都给大伙儿想周全了,这哪是银子?这是给奴婢们续命的菩萨帖啊!”
说着又砰砰连磕三个响头:“奴婢代十二监四司八局三千六百个苦命人,叩谢皇爷再造之恩!往后谁要是还敢贪墨银子,不用皇爷开口,奴婢第一个剁了他的爪子!”
朱由校摆了摆手,说道:“朕也是知晓你们的苦楚,有时候不贪,下半辈子谁来养?如今朕告诉你们,朕会养你们,为你们送终,尔等便需好生为朕办事,杜绝贪腐之事!”
明代宦官退休后常被遣返原籍或寺庙,生活无保障,导致其任内疯狂敛财。
而现在,皇帝替他们解决了后顾之忧。
至于这钱是从哪里出的?
自然是从皇室庄田收入、市舶司关税、矿税等专项拨款,不动用国库正赋。
当然
给了这么多好处,一旦内廷之人有贪污之事出现,必定是要严惩的!
朱由校对着魏忠贤警告道:“朕花费这么多银子,为尔等养老,让尔等下半辈子的日子不至于流落街头,自然是要尔等真的能为朕办事,真的一点都不贪,若发现受贿、勒索,则追回全部养廉银并革职治罪,你可明白?”
魏忠贤当即磕头道:“老奴如何不明白?皇爷天恩如此,谁敢贪墨,谁就得去喂金水河的王八!”
养廉银对于中下层太监来说,是好事,但对于上层太监来说,并非是好事。
这几千几百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很容易就拿得到。
是故,朱由校看向魏忠贤,说道:“这只是养廉银与退休金,为你们做最后保障之用,尔等若是立下大的功劳,便是白银万两,朕也会赏赐,现今,便让朕看看,你们是如何报答朕的。”
朱由校的话让魏忠贤眼睛一亮。
说实话,他确实是看不上几百两的养廉银。
但如果说立了功能够赏赐万两白银,那他可就不困了。
贪污的收入,不能名正言顺的拿出来花。
但陛下的赏赐,他怎样显摆都可以。
大明‘销冠’的积极性,一下子就被朱由校调动起来了。
魏忠贤当即说道:“皇爷放心,老奴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将皇庄整顿了,有罪的人,必定全部揪出来,不放过任何一个,之后清丈土地,让下面的人贪无可贪!”
朱由校点了点头。
“朕拭目以待!”
说完此话,魏忠贤便要告辞。
不过朱由校却是叫住了他,说道:“吏部尚书周嘉谟,朕听闻他日费颇靡,且有结党的嫌疑,你替朕好好查一查。”
魏忠贤眼睛一亮。
要他去整顿皇庄,他可能并不专业。
但要查那些文官,这可就到了他最擅长的领域了。
毕竟这段日子,他就是干这个事的。
并且手底下的锦衣卫番子,已经是在北京城中构筑了一道道情报网络。
获取情报的能力大大提高,查那些官员底细的能力,亦是今非昔比。
颇有太祖锦衣卫时的荣光。
魏忠贤当即表态道:“奴婢一定将周嘉谟查个底朝天,往上祖宗十八代都查个清清楚楚。”
朕要查他的祖宗十八代作甚?
朱由校翻了个白眼,提醒道:“切莫不要罗织罪名,朕要切切实实的罪过。”
问罪臣下,如果是莫须有的罪名,会让手底下臣子战战兢兢,破坏了政治生态。
只有真真切切的罪名,才能堵住各方的嘴。
魏忠贤拍着胸脯说道:“陛下放心,老奴绝对不会冤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