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了攥手心,压下心底残留的恼火,也不想再继续周旋拉扯,抬眸直白开口:“既然公子没有后顾之忧,那便事不宜迟,我希望能尽快动身离京。”她一刻也不想久留,只想快些离京,去找陈敏柔。“不急,”沈庭钰轻轻摇头,指尖轻点对面椅子,“且坐,总要把话说清楚了。”崔令窈看着他,心底依旧芥蒂难平,方才被他绝境试探、拿捏软肋的窘迫与愤怒还残留在心头,满心不情愿。可如今她离京的自由全都握在对方手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终究只能压下心绪,沉默着重新落座。庭院清风拂过竹枝,沙沙声响萦绕耳畔,沈庭钰静静望着她,再度开口追问:“如今你可以解惑了吗?告诉我,你为何会对我、对裴殊窈,还有我姑母,了解至深,甚至能提前预判她会犯蠢。”他此刻已经全然相信她是真正的太子妃,知晓借尸还魂一事属实,可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未曾有半分惶恐或是恭敬,连称呼也依旧没变,始终唤她姑娘,没有改口称太子妃。崔令窈将他这份淡然看在眼里,眸光微微一动,心底的戒备悄悄松了一丝。或许他是真的不在意皇家身份,也真心想要放她离开。但吃过一次亏,崔令窈也不敢全然轻信,打着商量道:“我可以把所有缘由告诉你,但你必须先答应我,听完之后,绝不反悔,必定放我安然离京,绝不阻拦。”沈庭钰看着她满眼警惕、步步设防的模样,无奈失笑,眼底漾开浅浅温软的波澜,干脆利落应下:“好,我答应你,绝不反悔。”得到他明确的承诺,崔令窈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彻底放下最后一丝心理防线。事到如今,借尸还魂这般逆天秘闻都已经坦白,再多一桩隐秘也无关紧要。但她不想透露平行世界、轮回重生的真相,一旦说出,只会牵扯出更多没有必要的问题,甚至会被当成妖孽祸端。思来想去,她参照陈敏柔托梦的经历,很快在心中编好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神色平静,缓缓开口。“我生来便是通灵之体,天生能感应阴阳异象,命格特殊,从小体弱多病,阴气缠身,大夫都断言我活不过十岁。”“爹娘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听从方士建议,对外办下一场完整丧事,谎称我幼年夭折,瞒过天命煞气,而后悄悄将我送往江南深山静养。”她顺着崔家对外的说辞铺垫,贴合已知的身世,让人无从质疑。又道:“这些年我身子虽渐渐好转,却时常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梦里所经历的事,很是离奇。”沈庭钰神色微凝,安静聆听,没有打断。崔令窈稳住心神,继续道:“就在我动身回京之前,我做了一场无比清晰的长梦,我莫名其妙成了裴殊窈,拥有了她的记忆,知道她心系于你,苦苦爱慕却始终得不到回应。”“那个梦里,她屡屡示好都被你刻意忽视,后来她放下姑娘家的矜持,抱着瑶琴夜闯你的书房坦白心意,甚至不惜宽衣献身,想要给你做妾,可即便如此,依旧被你严词拒绝,不留半分情面。”“极致绝望之下,她铤而走险,暗中寻来媚骨散,想要用这种手段留住你,妄图生米煮成熟饭,可她不懂药性,药量没有把控好,最终害人害己,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她将一切细细道出,话音落下,庭院一片死寂。沈庭钰端着茶盏的指尖骤然收紧,眸色剧烈晃动,素来冷静自持的神情彻底裂开,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久久无法回神。显然从没想过,自己冷漠拒绝的后果,竟会是这样。他喉结微动,半晌才艰难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竟是梦?”“不错,”崔令窈面不改色的点头,神色坦然从容,没有半分心虚,完美圆好所有说辞。“这场梦发生在我回京之前,彼时我从未见过你,也从未见过裴殊窈,根本不知道国公府众人的样貌,只当是一场荒诞幻梦。”“直到皇家演武场那日,我瞧见你的模样和梦里的‘表哥’完全重合,才惊觉,这竟真是世间事。”说着,她抬眸看向沈庭钰,道:“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初见时,我会那般错愕吧?”梦中人出现在眼前,不惊愕才怪。接受能力差点的,估计都要当场失态了。沈庭钰恍然大悟,心底盘旋多日的所有疑惑、猜忌、不解,在这一刻轰然消散,瞬间豁然开朗。因为梦里他们相识,所以,她深知他的品性,在平王府时,面对众多宾客唯独向他一人求救。所以她清楚裴殊窈的偏执缺爱,笃定她被当众拒爱后,不会死心。所有的反常、所有的熟悉、所有不合情理的担忧,在这场预知梦的说辞下,全部有了合理的解释。心底所有疑云尽数散开,沈庭钰望着眼前姑娘,心绪翻涌难平。崔令窈见状,趁热打铁,“我在梦里承接过一部分裴殊窈的思绪与记忆,远比旁人更懂她的性子,她寄人篱下,分外敏感自卑,可国公府表小姐的身份,又让她自带一份矜傲,很是认死理,面对:()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