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丢了?”
祁同伟眉头骤然一紧,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这批人训练有素、行踪诡秘、进退有度,绝非闲散混混,必然是专业人员,背后绝对有人统筹调度。
程度见祁同伟沉默和失落,上前揽责:
“祁省长,我们没有做好预案……”
祁同伟摆手打断了程度:
“不怪你们,形势一直在变,瞬息万变。”
他压下心头情绪,沉声追问:
“陈六合本人,你们安排人跟进了吗?”
李炳疆与程度对视一眼,神色严谨,郑重点头:
“安排了,我已经让人隐秘尾随,紧盯行踪,现在还在掌握中,没有脱离视线。”
祁同伟闻言微微点头,眼底最后一丝侥幸褪去,只剩彻骨的冷沉与决断。
今晚这场无声的对弈,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搏杀。
对方暗藏杀招,却中途收手,这份诡异的克制,远比正面发难更让人忌惮。
不怕莽夫,就怕暗处伺机而动,一击必杀的毒蛇。
他抬眼看向身前的李炳疆和程度,语气凛冽,敲定最终部署:
“擒贼先擒王。今晚死盯陈六合一人。”
“哪怕他已经平安到家、熄灯安寝,也要二十四小时无缝紧盯,全程监控行踪、盯紧一举一动,绝不能有半分松懈。”
李炳疆与程度神色肃然,双双重重点头,应声领命。
祁同伟深知此事凶险,一线外勤人员最惧暴露担责,随即补充叮嘱,语气沉稳笃定,给足所有人底气:
“通知下去,所有执行任务的警员,全程低调隐蔽、谨慎行事。万一不慎暴露,无需惊慌、不必硬扛,所有后果、所有问题,我一力兜底。”
“但凡捕捉到一丝异常、半点动静,第一时间即刻汇报,随时联系我。”
“明白!”两人沉声应下,转身即刻出门调度人手,连夜铺开一张针对陈六合的天罗地网。
与此同时。
夜色笼罩的城市快速路上,车流稀疏,晚风萧瑟。
陈六合的专属座车平稳疾驰,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后座之内,光线昏暗,气氛死寂。
陈六合端坐其间,背脊挺直,神色平淡无波,看似闭目休憩,眼底却藏着翻涌的沉郁。
他手边的手机静静平放,数次被他抬手拿起,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犹豫良久,又缓缓放下。
一整晚,无人给他传讯,他也始终没有拨通任何一个号码。
看似波澜不惊的饭局背后,是一场无声作废的杀局,所有人都在隐忍蛰伏,静待下一次破局的时机。
晚间十点二十分,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
陈六合独自下车,缓步步入楼栋,推门走进自家住宅。
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一丝细微的异样气息。
屋内有人。
但他神色如常,抬手按下灯光开关,明亮的光线瞬间铺满全屋,紧接着反手落锁。
客厅角落的阴影里,一道瘦削的身影静静端坐,隐匿在灯光盲区之中,身形模糊。
陈六合步履从容,缓步走到饮水机前,动作不紧不慢,接了一杯温水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为什么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