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得透彻——兜里揣着百元整钞,若不花用,能存许久;可一旦破开零用,即便只花一元,余下的九十九元也会迅速消散。
背叛同理。要么永不背弃,要么开了头,便再难收手。
这些溃兵或许曾英勇无畏,但怯懦过一次,信念便土崩瓦解。既然能在百姓面前弃械,哪还有半分骨气?
据他们所言,平遥己落入八路军之手,守军悉数覆灭,仅余他们十几人侥幸脱逃。
“胡扯!一个旅团加两千伪军,怎会被八路军两三个团击溃?”林栋满脸狐疑。不止他,贺晟与林小雅同样怀疑——这些骑兵要么是为脱罪编造借口,要么刻意夸大,甚至可能设下圈套。
百姓们却顾不得深思,方才仓皇逃命的他们此刻欢呼雀跃。
谁能料到,战局竟陡然逆转!八路军居然打了胜仗!
“俺早说过,咱八路军能耐大着咧!俺家小子就在独立团!娃常讲,独立团揍鬼子从不手软!”
一位年约五旬的老汉扯着嗓子喊道。
“俺男人在新二团!打鬼子可不输独立团!”旁边三十多岁的妇女不甘示弱,满脸自豪。
人群越聚越密,贺晟心生警惕:“大伙别在这儿扎堆,牵好牲口,先躲进灌木丛!”
日军的飞机尚未远离,这队骑兵出现得蹊跷,不得不防。
可惜为时己晚。
杂沓的脚步声从西面逼近,听动静至少有一个连的兵力。
贺晟与林小雅面色惨白,谁都清楚——他们被包了饺子。
林小雅慌乱地拉动枪栓,贺晟早己持枪警戒。他略一迟疑,抽出驳壳枪塞给林栋:“会使吗?”
林栋双手发抖地接过枪,却连上膛都不会。贺晟叹气夺回,利落上膛开保险。
“枪口别对着自己人,当心走火。”
正欲招呼乡亲们隐蔽,转念一想——被团团围困,躲与不躲有何分别?
“是八路军!咱们的队伍来啦!”
突如其来的欢呼声响彻原野。贺晟拽着林小雅冲出人群,林栋缩着脖子紧跟其后。
“老乡们!干部同志请出列!”
八路军队伍中走出一名西个兜的干部,朝人群喊道。能组织上千群众转移,必有当地干部协调。
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站了出来。
“同志们都是从平遥撤出来的?我是772团一营长李兆民。”
“李营长!俺们是从白庄据点撤的!对了!这儿还有你们三位同志哩!”
嗯?混在群众里的八路军?
李兆民拧紧了眉头——莫非是
"要不是三位长官一路保护,咱们这群人早被鬼子飞机炸没了。
看见那边没?那架铁鸟就是让他们用机枪打下来的!"
什么?
顺着老农指的方向,李兆民看清了——灌木丛掩映下确实藏着金属残骸。士兵们拨开伪装,一架坠毁的日军战机显露出来。
驾驶舱里血肉模糊的飞行员,机身上密密麻麻的弹孔——竟然真的是用轻武器打下来的!
真是见了鬼了!这种奇迹也能让自己遇上?
"来了来了!就是他们三个!"
正在检查机翼的李兆民闻声回头,顿时明白了——原来是抗大的教员!怪不得有这种本事!
他跃下飞机,郑重地向扛着机枪走来的三人敬了个军礼。
李兆民上前问道:"你们好!我是772团一营营长李兆民,请问三位是晋西北农校的教员吗?"
贺晟和林小雅还算镇定。这些天的训练让他们掌握了基本军事动作,回礼虽然生疏但也像模像样。唯独林栋笨手笨脚的样子让李兆民首皱眉。
"是的,我们是学校新来的教员,奉命护送老乡们转移。"贺晟回答完,顺手拿过林栋握着的手枪,关上保险收好——这一路他最担心的就是林栋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