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圣主那蕴含着警告的目光,在西漠席位上停留了数息,方才缓缓收回。
那股如天威般的压力随之消散。
枯瘦老者低垂着头,干枯的手掌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观天台上的气氛,在经历了一场蛮荒对决与圣主警告后,变得有些诡异。
擂台上,瑶光圣地的弟子迅速上前,将重伤昏迷的法能佛子抬了下去。
而石敢当,在咆哮之后,身上的图腾纹路与暴涨的身形,也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憨厚的原样。
他晃了晃脑袋,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有些迷茫,只是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他扛起铁棒,在万众敬畏的目光中,走下擂台,回到了玄阳宗的席位,挠着头对苏灵儿嘿嘿一笑。
“师姐,我打赢了。”
高台之上,瑶光圣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第二场,玄阳宗石敢当,胜。”
“至此,玄阳宗,总计十二分。”
十二分!
这个数字,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让所有圣地、大教的席位都陷入了沉默。
这意味着,哪怕接下来的所有比试玄阳宗全部弃权,他们也几乎稳坐前三。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宗门,竟以如此霸道的姿态,碾压了整个东荒的年轻一代。
武斗擂台下方的角落,一处专为参赛弟子准备的临时休息区。
这里光线昏暗,与观天台上的喧嚣仿若两个世界。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年轻弟子盘膝而坐,脸色苍白如纸。
他叫王五,来自一个二流宗门,在早先的一场比试中,被对手的音波神通震伤了神魂,惨败下场。
宗门长辈的叹息,同门的躲闪,对手的轻蔑,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不甘,怨恨,嫉妒种种负面情绪,如毒蛇般啃噬着他脆弱的心神。
他沉浸在自己的失败中,心神防线洞开,完全没有察觉到,一丝比发丝还细的黑气,正顺着冰冷的地面,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他的脚踝。
那黑气,仿佛拥有生命,灵巧地避开了他道袍上的防御符文,顺着他的经脉,一路向上。
最终,钻入了他的识海。
正在调息的王五身体猛地一颤,双眼骤然睁开。
那眼中,先是极致的空洞与茫然,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
紧接着,一抹不属于他的阴冷、狡诈与怨毒,浮现而出。
片刻后,他眼中的异色隐去,又恢复了那副沮丧颓然的模样。
只是,若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
“桀桀真是个不错的躯壳。”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虽然弱了点,但够用了。”
血公子,借助这名弟子破碎的心神,以另一种方式,在这观天台上,重生了。
他,或者说“王五”,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怨毒地扫过玄阳宗的席位。
那张让他功败垂成,身死道消的冷峻面孔,深深烙印在他的魔念之中。
“澹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