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圣地的玉舟,像一只受惊的白鸟,仓皇逃入云层深处。
那道划破天际的流光,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山脚下,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喧哗。
“天啊!中州圣地的人就这么跑了?”
“跑?你看那星辰子的脸色,简直是屁滚尿流!”
“玄阳宗主他到底是什么境界?仅仅站在那里,就让圣地真传弟子躬身赔罪!”
敬畏,迅速发酵成狂热。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来投奔一个击败了魔宗的强者。
那么现在,他们是在朝圣,朝拜一尊活在眼前的神祇。
“冲啊!能入玄阳宗,此生无憾!”
“别挡路!我要拜见李宗主!”
人潮,瞬间失控。
无数修士双眼通红,如同疯魔,向着那本就残破的山门涌去。
石安脸色煞白,和几名弟子筑起的人墙,在狂暴的人潮面前,如同一叶扁舟。
“退后!都退后!”
他的吼声,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
“石管事,顶不住了!”一名弟子嘴角溢血,被人潮的巨力挤压得几乎窒息。
苏灵儿拔出长剑,剑光闪烁,却又无从下手。
这些人不是敌人,他们只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她看着眼前一张张扭曲而渴望的脸,心中一阵冰冷。
这就是宗主说的投机者。
这就是宗主说的墙头草。
今日能为玄阳宗的威名疯狂,明日就能在宗门危难时,成为第一批逃离的飞鸟。
“必须拦住他们!”苏灵儿咬着牙,对石安喊道,“宗门威严,不能被这样践踏!”
就在这时,一股气息从山巅落下。
那气息没有重量,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从高台前开始,迅速向外蔓延,最终归于沉寂。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高台之上。
青衫依旧,长剑在手。
澹台烬。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像一柄收敛了所有锋芒的古剑。
可那股无形的剑意,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
一半是万物凋零的死寂,另一半是天地初开的生机。
两种矛盾的气息在他身上交织,形成一种让人神魂颤栗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