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士坦丁堡外海,晨雾压住海面,郑和站在征服者号船头,张英送来的城防图摊在炮台案上,两岸炮台、沉链位置和三处暗流全画在图上,北岸暗流旁还留着一串被水泡开的炭字。
子时,潮水从北边往南推。
陈水生蹲在图边,铜尺压住纸角,他沿着水道看了半晌,抬手点向海峡中段。
“这里少了一片浅滩。”
水手很快送来一块沾泥的船底木片,边缘全是刮痕,贝壳朝着同一侧倒伏。
陈水生把木片扣在图上。
“船底擦过浅滩,奥斯曼最近试过改道。”
郑和抬头望向海面。
大明封住主航道,奥斯曼不会照着城防图走,真正的运兵线,多半藏在浅滩后面。
陈水生拿铜尺沿着暗流划过去。
“这里有回流,船从浅滩后出来,会被潮水推向南岸礁群,今晚要运兵,只能从中段过。”
郑和收起城防图。
“那就让他们走。”
陈水生抬头。
“真放他们进来?”
郑和抽出天子剑,剑锋压在南北两岸之间。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水雷由咱们摆。”
他把剑收回鞘中。
“先拔炮台。”
辰时,十二艘镇海舰排成横阵,炮窗一齐推开,两岸守军看见赤底金龙旗,警钟沿着石岸传开。
南岸炮台先点火。
三十多枚铁弹越过海面,砸在征服者号前方,水柱连成一排,几枚铁弹擦过船舷,打穿后方商船的粮箱。
郑和没有下令还击。
炮台上的奥斯曼炮手忙着退炮、装药、推回炮位,烟雾散开,包铁木台和两架绞盘露了出来。
郑和抬手。
“开火。”
十二艘镇海舰同时转向。
铁弹砸进木台,炮架拖着炮手滚下石坡,开花弹落在绞盘旁,碎铁扫断木梁,沉链一头扎进水里,另一头拖着石墩滑出数丈。
北岸炮台急着转向,炮口还没抬稳,第二轮炮火已经压了过去,石墙裂开,火药桶翻倒,守军抱着破盾退进巷道。
君士坦丁堡外城,朱高煦站在城墙上望着海面。
“郑公爷这动静,俺也去在城里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