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龙无首的八旗兵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仅有侥幸退回内城的两江提督洪珠福阿带领两千旗兵旗丁依恃内城负隅顽抗。
然而在太平军的猛攻之下,洪珠福阿终究还是寡不敌众,没能守住内城。
内城只坚持了不到两天,便被太平军攻陷。
震天的喊杀声并未随着满城的陷落而停息,这座曾经高高在上的城中之城,此刻已不再是旗人的温柔乡和庇护所,而成了他们最后的修罗场。
“天王丶东王有令!今日要教旗人血债血偿!满城旗人,无分男女老幼,一个不留!此乃天父天兄之天罚!”
头裹红巾的太平军传令兵扯着沙哑的嗓门,四处奔走传达洪秀全丶杨秀清的命令。
太平军将士因连月征战而布满血丝,此刻心中更是燃烧着难以熄灭的复仇火焰。
为了死于苛捐杂税,死于饥荒的家人,为了倒在了征战路上的兄弟,为了两百年的国恨,今天必须让这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贪婪地吸食他们膏血的清妖血债血偿!
满城内早已乱作一团。
太平军逐门逐户搜妖,任何试图躲藏的旗人无论男女都被拖出处决,连留着辫子的“小妖崽”亦不曾幸免。
曾经威风凛面丶吆五喝六丶趾高气扬,自视高人一等的旗人退入街巷宅院藏身,直至藏无可藏。又试图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口中胡乱喊着:愿降愿降,愿追随天父天兄诛杀清妖,咸丰妖头该死,大清该亡,天国当兴。天父天父万岁万岁万万岁此类的胡言胡语。
但杀红了眼,奉旨诛妖的太平军将士又岂能轻饶了他们?
搜妖杀妖行动持续了整整十日,方才结束。
连同江宁将军祥厚的两个儿子,两个老婆在内,江宁满城内的四万馀旗妖,无一漏网。
秦淮河水如两百年前一般,一度被染成赤色,尸骸堵塞河道。
为免有妖走脱,杨秀清亲下布告:凡擒献旗人者,一律赏银十两,米二石五斗。
厚赏之下,江宁居民,尤其是生活在江宁东郊八旗驻防城附近的居民,奋起助战,四处追搜逃亡的旗人。
连战前出逃江宁满城的旗人也被江宁居民认出并逮住,擒献给太平军将士,交由太平军将士就地正法。
江宁曾为前明旧都丶留都,虎踞龙盘之地。
在清朝,江宁也是南方政治地位最高的城市。
太平军攻占江宁,拔除江宁满城,时隔两百年,汉人政权终于重新入主江宁,此举有着极大的政治意义。
清除满城之后,江宁城内的善后事宜有条不紊地开展。
太平军将士扑灭了城内零星的火势,搬运清理城内的积尸,以免火势丶瘟疫蔓延。
土营的太平军将士们也在杨秀清的命令下以极快的速度修复了受损的城墙,以防清军反扑。
当然,此乃杨秀清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之举。
目下江宁附近,没有任何一支清廷的武装力量有能力收复江宁城。
战前迁徙出城躲避战火的江宁百姓闻知江宁城的战事结束,陆续返回江宁城。
然而战争对江宁城的破坏还是显而易见的,战前人口超过百万的江宁城,而今只剩下三十馀万人。
多数江宁人仍旧持观望态度,没有立马返回江宁。
饶是如此,江宁城这座多灾多难的城市还是展现出了顽强的生命力,恢复了些许往日的生气。
全据江宁,洪秀全丶杨秀清等人定江宁为太平天国的首都,并更名天京,以天京为小天堂,名义上兑现了在广西时就向上帝会会众画下的大饼。
和在武昌时一样,诸王也是暂时先以原来清廷的衙署作为王府。
两江总督衙署被定位天王府,江宁布政使司衙署被定位东王府,江宁按察使司衙署被定位南王府,江宁府署被定位西王府,江宁县衙署被定位辅王府。
尽管翼王石达开率领翼殿主力驻于安徽省垣安庆,不在江宁,神天小家庭的神仙兄弟们还是贴心地定上元县衙署为翼王府,延请石达开的家眷入住翼王府,来小天堂享福。
至于北王府,北殿本就没有多少国宗,洪秀全丶杨秀清心里也清楚彭刚不是石达开,不会让家人迁居小天堂,只是草草地定江宁织造局衙署为北王府,名义上在小天堂设立了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