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范刚把熬好的安神药滤渣装碗,吹凉了一勺一勺喂翠儿喝下。
碗底刚见空,就听见谷外传来一阵“嗷呜——”的怪叫。
那声音又粗又哑,不象狼嚎的尖锐,也没有虎啸的雄浑。
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听得人后颈发凉。
连药王谷里叽叽喳喳的鸟儿,都瞬间没了声音,树叶间静得只剩下风“沙沙”吹过的响动。
“这是什么声音?”济凝猛地攥紧手里的长剑,脸色“唰”地白了。
药茨皱着眉头,快步走到院子里,侧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
他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脸色瞬间沉得象锅底:“不好!是山精作崇的动静!”
“这几年蜀地灵气紊乱,山里的精怪本就不安分。”
“现在邪教一闹,怨气冲天,把它们都惊动出来害人了!”
话音刚落,去谷口巡查的青衣童子就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手里的木棍“哐当”掉在地上,吓得嘴唇都在抖:“谷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谷外山脚下那个逃难的石头村,被妖怪袭击了!”
“那妖怪长得跟小山似的,浑身黑毛,眼睛像灯笼那么大。”
“一口就叼走了一个小孩,太吓人了!”
金范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到门口,朝着石头村的方向望去。
只能看到远处山林里隐约飘起的黑烟。
“那村子里还有活口吗?我们能不能带些人去救?”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石头村金范路过过,里面全是老弱妇孺,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药茨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不行!那妖怪力大无穷,还会吐黑雾。”
“沾到就会头晕眼花,我们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而且不止石头村一处,刚才我收到谷外暗哨的传信,蜀地四大县到处都有妖怪作乱!”
“织锦县的河边出现了水怪,长得象大章鱼,已经拖走了好几个洗衣的妇人。”
“芙蓉县的黑松林里闹树妖,藤蔓跟鞭子似的,缠住人就往树洞里拖。”
“云溪县更惨,山里的熊妖下山了,一巴掌就拍塌了半个村子,还把县令的轿子给掀了!”
“怎么会这样”济凝一脸愤怒。
义愤填膺。
“之前是邪教杀人,现在又来妖怪吃人,蜀地的百姓也太苦了!”
她想起兴济书院里那些一起读书的同窗,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躲过灾祸。
“这群该死的反贼,还有妖怪。”
金范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一哆嗦。
他想起之前在巴山县看到的断壁残垣,想起济逑老院长倒在血泊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