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演戏……倒也挺为难他。
“陷阱?”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更加明显,带着咳血的颤音,“哈哈哈……阴朔秋,你太高看自己了。对付你,何需陷阱?”
他猛地抬手指向身后那翻滚的、吞噬一切的阴狱禁地,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剑,尽管气息萎靡,那目光却仿佛能刺穿人心:
“这阴狱禁地,就是最大的‘陷阱’!但它困不住我,因为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而你!”他手指转向阴朔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与讥诮,“你有阴狱少狱主的身份!你有身后这三个忠心耿耿……或者说,不得不忠心的老家伙!你有你视若生命的掌控力!你有无数人畏惧你、憎恨你、却不得不仰望你的霸业!”
“我站在这里,不是等你来杀我。”
墨尘的声音忽然压低,却带着一种更加恶毒的、蛊惑般的意味,字字句句,敲打在阴朔秋和三位长老的心头:
“我是在问你,阴朔秋。”
“为了杀我这样一只重伤将死、无足轻重的蝼蚁……”
“你,敢不敢,拿你拥有的一切来赌?”
“赌你能不能在这禁地里抓住我?赌你的三位‘得力’长老,会不会为了你的怒火,把命丢在这鬼地方?赌你自己……会不会一不小心,也变成这绝地里的一缕亡魂,和你最瞧不上的蝼蚁……葬在一处?”
他喘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却绽放出一个近乎灿烂的、混合着疯狂与极致嘲讽的笑容:
“来啊,阴朔秋!你不是要杀我吗?你不是觉得一切都在掌控吗?”
“迈出这一步!”
“让我看看,阴狱少狱主的胆色,是不是配得上你的野心!”
“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轻蔑地扫过阴朔秋全身,最后定格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上,用尽最后的气力,吐出了最诛心的一句:
“你其实……也在害怕?”
“怕这未知的绝地?怕不可控的变数?怕你完美的、不容置疑的权威……在这里,崩开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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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样……”
墨尘向后微微退了一小步,脚跟几乎悬空在深渊之上,青灰色的雾霭在他身后张牙舞爪。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死亡,又像是在进行一场疯狂的邀约,笑容肆意而绝望:
“那你就站在这里,看着我。”
“看着我如何走进这片绝地,看着你追杀了万里、势在必得的目标,从你‘无所不能’的掌心……彻底消失。”
“然后,带着你的‘沉稳’,你的‘掌控’,滚回你的阴狱,去做你永远不会出错的……阴狱少狱主。”
死寂。
风似乎都停了。
只有深渊雾霭翻滚的闷响,以及墨尘压抑的、带着血沫的喘息。
三位长老的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眼前青年男子的话,不仅是挑衅,更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在用自己作为诱饵,用阴朔秋最不容侵犯的威严和掌控欲作为钓线,要将他们所有人……拖入这片亘古凶地!
他在赌,赌阴朔秋的骄傲和愤怒,会压倒理性。
赌注,是他自己的命,和阴朔秋可能付出的……无法预估的代价。
阴朔秋静静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