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喧嚣,所有愤怒,所有即将到来的鲜血与死亡,都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以一种绝对寂静的方式,预演着最终的湮灭。
“谣言……始于闻人古城中一名为陈墨的男子。”
“陈墨……”他轻轻低喃着这个名字,嘴角勾勒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冷静,是愤怒燃烧殆尽的余烬,是毁灭降临前,最后的、完美的伪装。
……
闻人古城。
灰白色的天空沉甸甸地压着古城内的一切,风穿过空荡的街巷和破碎的檐角,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卷起带着焦糊与铁锈味的尘埃。
没有大军压境,只有四道身影,静静矗立在古城上空。
阴朔秋立于虚空,眉宇间凝着一层万年寒冰似的冷意,双眸深邃,不见波澜,仿佛眼前这座千年古城的倾覆、四处弥漫的死亡气息,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孤峰,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或煞气外泄,却让这片天地都显得逼仄起来。
身后,半步之遥,站着三位老者。
一人高瘦如竹,面色蜡黄,闭目养神,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中,但偶尔袖口无风自动,隐约有细密的银色丝线一闪而逝,泛着切割空间的冷芒。
一人矮壮敦实,满脸虬髯,环抱双臂,裸露的臂膀上筋肉虬结,泛着古铜色的金属光泽,目光开阖间,如有实质的重力场微微扭曲着脚下的碎石。
最后一位,是个手持乌木蛇头杖的佝偻老妪,眼窝深陷,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细线,静静地望着西方,那里,天空的颜色更加诡异,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
当阴朔秋出现在闻人古城上空时,一道身影出现,跪在他身前,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启禀少狱主,那陈墨往禁地的方向逃了。”
“……逃了?”短短两字,却让身前男子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
他依旧平静。
但这份平静之下,是足以焚天煮海的怒意,被压缩到了极致,凝固成了比万年玄冰更坚硬的实质。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第一次有了明确的焦点,看向西方那片青灰色的、扭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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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生命的禁区,是连他身后三位老者这个层次的存在都需慎重提及的绝地。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阴朔秋喉间溢出,比冰刃刮过琉璃更冷。
“所以,”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钉入身前男子的感知。
“本少给了你百人,更是联系闻人一族将整个闻人古城封锁……”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望着远方,仿佛在欣赏那片死域的天色。
“结果,让一个修为只有神王境的蝼蚁……”
他慢慢地、一字一顿地,将后面的话说完:
“从你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进了阴狱禁地。”
古城上的风,似乎停了。
并非指责,而是陈述,是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锋利的羞辱。
一场毫无悬念的、手到擒来的捕杀……
竟让其飞了。
这不仅仅是失手。这在阴朔秋眼中,是彻头彻尾的无能,是对他意志的莫大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