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投入沸腾血海中的一颗寒冰。
古星河即将挥下的手臂,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周身翻腾咆哮的暗紫血焰,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骤然剧烈地波动、摇曳起来,发出嗤嗤的声响,光芒明灭不定!
那双一直燃烧着毁灭火焰的赤红眼瞳,剧烈地颤抖起来!瞳孔深处,那无边无际的血海,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在其中疯狂闪烁、冲撞!有镇北城头并肩御敌的豪情,有鬼谷山中切磋论道的清冷,有凉州城破时的冲天火光……最后,定格在一张苍白、带着泪痕、无声呼唤着“哥”的少女脸庞上!
“呃……啊……”古星河喉咙里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的呜咽。他整个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如同承受着巨大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痛楚!那狂暴的毁灭气息如同退潮般剧烈地起伏、动荡,时而狂暴欲要挣脱,时而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
萧清璃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身体的颤抖,感受到了那毁灭力量的挣扎!她心中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更加用力地抱紧他,将脸颊贴在他冰冷染血的后背上,泣不成声地重复着:“停下……星河……停下……求你了……为了雪柠……停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突然从天空洒落,穿透黑雾,照在古星河身上。
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响彻天地:
“痴儿,还不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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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翻涌,魔气滔天。
古星河立于废墟之上,血瞳睥睨,仿佛魔神降世。江砚峰三人重伤倒地,已无力再战。阿骨率领的三千精锐远远围站着,无人敢上前半步。
就在古星河即将彻底释放魔性,血洗天地之时——
一道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忽然自九天垂落,穿透浓重黑雾,照在皇宫废墟中央。光芒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个青衫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却又深不可测。他身影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却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威严。
全场哗然!
“师、师父?!”东方明失声惊呼,难以置信。
唐枭瞳孔猛缩:“鬼谷先生?!这不可能。。。”
就连远远观战的人都骚动起来——鬼谷先生早已仙逝,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古星河血瞳骤缩,周身魔气翻腾得更烈:“老东西!死了还要阴魂不散吗?!”
光影中的鬼谷子虚影微微叹息,声音仿佛来自遥远时空:“星河,收手吧。”
“收手?”古星河狂笑,笑声中满是悲愤与讥讽,“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摆布的棋子吗?鬼谷子!”
他直呼其名,血瞳中迸发出滔天恨意:“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对不对?从收我为徒开始,再到如今的局面。。。全都是你的局!”
鬼谷子虚影微微波动:“星河,你误会了。。。”
“误会?”古星河嘶声打断,“雪柠死后我才想明白!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非要去天启?因为你早就料到天下大乱,需要一颗棋子搅动风云!而你,我最敬爱的师父,选择了我做这颗棋子!”
他越说越激动,魔气如实质般汹涌:“你算准了她会死,算准了我会入魔,算准了我会血洗天启!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对不对?你要借我之手,平定天下乱局!就连你死了,都要把我们当做棋子!”
“这一步一步,我身上发生的全部事,全部都是你的布局,打到最后,你终于肯出现了吗?“
鬼谷子沉默良久,虚影越发透明:“是,我确实预料到了天下将乱。也确实。。。希望借你之手拨乱反正。”
全场寂静,唯有古星河粗重的喘息声。
“但我从未算准雪柠会死。”鬼谷子声音低沉。
古星河冷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掌控一切,把所有人都当做棋子!就连你最亲近的弟子也不例外!”
鬼谷子虚影微微颤抖:“星河,你说得对。。。我一生算尽天机,以为能为天下谋划最好的结局,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而愧疚:“我从未问过你们是否愿意。我为天下布局,为苍生谋划,却伤害了自己最爱的弟子。。。这是我的过错。”
古星河血瞳中的疯狂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苦:“现在认错有什么用?雪柠已经回不来了!”
“不,还来得及。”鬼谷子轻声道,“我这一缕残魂留于世间的意义,并非如你所说是为了继续操控棋局,而是为了。。。在必要时纠正我犯下的错误。”